第279章 水底私语(1/2)
那颗松果——吉吉把爪子里的松果举起来看了看。
本国王不认识。本国王只吃苹果。毛毛才吃松果。但毛毛——发过誓不吃松果。他说松果是蹦蹦的。不抢朋友的口粮。
周砚伸出手把吉吉掌心里的松果拿过来。松果是凉的。表面湿滑。
底部的鳞片缝里嵌着一粒黑色的、比芝麻还小的碎末——水草碎末。和周砚在杯底、瓢底见过的一模一样。
那不是你的松果。周砚说:是水里的人造的。造了一个你认识的东西来试探你能不能认出来。
吉吉的尾巴尖绷直了。所以——门外那个本国王
它用了你的声音。你的样子。但它不知道吉吉不吃松果。
周砚把松果丢进炉膛。火苗舔上来的一瞬,松果在炉膛里地炸开一股白气——白气里带着湖水的腥味和一丝烧焦的苹果甜香。
两样气味混在一起在屋里散开,像有人在夏天的厨房里烤烂了的苹果。
吉吉盯着炉膛里那股白气慢慢消散。他的爪子攥了攥又松开。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炉火,面朝窗外那道透进来的白光。
毛毛还在外面。吉吉说:本国王得把他找回来。
你现在出去会被拖走。周砚说。外面的水面虽然碎了,但那些水里的东西还在。碎了的影子只是站不起来,它们还在水底下等着——等水重新变平。
吉吉的后背绷紧了。猴子的肩胛骨在湿透的皮毛底下凸出两个尖角。他站着没动。过了很久,他低声说了一句:那毛毛呢。他也被拖到水底下去了?
周砚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又掀开窗帘那条缝往外看了一眼。白桦林东侧那棵树下,毛毛蹲在水洼里的位置空了。
只剩一滩深色的水渍。但水面上残留着一个正在消散的、小小的猴子倒影——那倒影还在笑。嘴角弯着。
弯到一种不自然的弧度。然后水波晃了晃。笑脸没了。水面重新变成碎成千万片的光斑。
他放下窗帘。转身的时候,他看到熊大正站在炉子旁边。胖熊的爪子停在半空中,像准备拿什么又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周砚脸上,张了张嘴。但最后他没有问。他只是把灶台上的另一颗蒜拿起来。继续剥。
周砚走到吉吉身边。他伸手拍了一下猴子的肩膀。吉吉的毛还是湿的。冰凉。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毛绒玩具。
你早上说热得不想动。周砚说:毛毛分了你一半苹果。他那半小的。
吉吉没说话。他的尾巴尖在身后动了一下——抖了抖。像在忍住什么。
周砚把那只手从吉吉肩膀上拿下来。他转身走回活板门旁边。帆布桶还在地震着往外送水。
屋顶上的管口还在喷。水花落在湿地上,啪嗒啪嗒响个不停。木屋外的水面碎得不能再碎。每一滴水都在跳动。没有一片平整的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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