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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寒夜遗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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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得比预想早。

下午四点刚过,灰黄色的天光就开始往暗里沉,像有人把一盏旧灯笼的灯芯慢慢捻灭。

周砚把木屋的窗户用旧报纸糊了三层——不是为了挡光,是为了让外面的东西看不到里面。

肥波蹲在窗台上看着糊报纸的手,绿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你糊这么厚明天早上我看什么的鄙夷。

你别那个眼神。周砚把最后一条报纸边按平,你白天看了那么多脚印了还不够过瘾?

肥波打了个哈欠,尾巴尖甩了一下,跳下窗台踱到炉边卧下了。

周砚检查了门闩,确认插紧了。

灶台上放着剩下的那点干果,还有半壶烧开的热水。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捧着杯子在炉边坐下。

手机屏幕亮着——直播间弹幕在晚上比白天活跃得多,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些蹲守的观众在嗑瓜子搓手等好戏。

“终于到晚上了!!白天的部分像末日求生纪录片,现在夜场才是我熟悉的恐怖片!!”

“猫猫好可爱啊肥波老师您今天值班辛苦了”

“光头强砍了三十棵树,冻尸又坐回去了,这剧情我CPU烧了”

“北山十三区冻尸岭我想到了我冬天在东北老家的平房那种感觉一模一样”

“各位有没有注意到第三十棵树被砍的时候,那棵树背面是有白霜的,如果按照规则五条里面没提白霜,这个事那白霜属于隐藏判定吧”

“楼上说出了我的嘴替,白霜是冻尸的定位标记”

周砚扫了一眼弹幕,目光在最后那条上停了一下。白霜是冻尸的定位标记——他之前也这么猜过,但一直缺一个明确的证据链。

那条弹幕没头没尾的,ID显示是龙国·观众。没有头像,没有其他发言记录。

他把这条记在心里。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开始整理今天收集到的信息。

一、五年前冻死的伐木工。穿着灰黑色旧棉袄。埋在第二十八棵树底下——不对,熊大说的是那棵树底下埋过一个伐木工。冻死的。后来人挖走了。衣服留了一件。所以人已经被挖走了。但衣服还留在那里。

二、衣服挂在树上挂了三年。被风吹掉了。然后有人捡起了那件衣服——或者说,那件衣服自己找了一个穿着它的人。从冻尸岭走回来了。

三、它走了两趟。第一趟从冻尸岭到木屋门前。站了一整夜。第二趟从冻尸岭到熊洞。翻找过洞口埋藏衣物的地方。然后返程。在枯橡树底下坐下来。一直坐到周砚砍完三十棵树。

四、它留下的碎布、指印、坐痕——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它生前是人。它死了之后变成了一种介于记忆和规则之间的东西。它记得自己穿着那件旧棉袄。记得自己在冬天砍树。记得自己冻死了。

五、第三十棵树是留给它的。

周砚喝完那杯水的时候,炉火又小了一圈。他站起来添柴,刚弯腰把柴塞进炉膛,手机震了。

来电。没有显示号码。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按了接听,把手机举到耳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是呼吸声。粗重的,像一个人在很冷的地方张口喘气。

那种呼吸声他今天白天听过——在枯橡树的浅窝旁边,他蹲下来看指纹的时候,身后有过一模一样的声响。

……第三十棵……

声音极轻。干哑。像喉咙里塞满了碎木屑。

第三十棵……是我的……

周砚握着手机。炉火在他眼前跳。

肥波的耳朵竖了起来,猫站起来走到他脚边蹲下,仰着头看他。周砚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你是谁?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声音说了一句话——这次清楚了一些,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化开了。

你砍了我的树。

周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右手拿着手机。

左掌摊开——暗红色的环印正在慢慢加速。从一圈三秒变成了一圈两秒。像心跳在加快。

你的树?那片林子里的树——有主人吗?

谁定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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