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旧境重逢(2/2)
像照一面镜子照出了自己六岁的样子——而镜子里的自己正在开口问他话。
小男孩没等他回答。他扭过头去。伸手搂住白熊的鼻子。两只短短的手臂环过去才勉强环住一半。
他的脸贴在白熊的鼻梁上,蹭了蹭。团子。他是长大的我。
白熊睁开眼。琥珀色的目光越过小男孩的头顶——落在周砚身上。那双眼睛里的金色纹路柔和地转动着。它看了他很久。然后它的眼皮慢慢垂下去了。重新闭上。呼噜声又响起来。比刚才更沉。
画面开始模糊了。雪幕重新聚拢。轮廓开始拉远。周砚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往回拽——像从深水里浮上来。他挣扎着抬了一下头。在画面完全消散之前——他看到了坑边还有其他人。
两个小小的棕色身影。站在坑的另一侧。一个稍高一些。一个矮一些胖一些。高的那个牵着矮的那个的手。
两双圆溜溜的眼睛正盯着坑里的小男孩和白熊。矮的那个——嘴角挂着一串亮晶晶的口水,正用手指指着白熊的鼻子。
大哥——它好大——
别出声。高的那个把矮的那个往后拉了一步。它在睡觉。
它闭着眼呢——俺想摸摸它鼻子——
不行——
矮的挣扎了两下。高的把他拽得更紧了。然后小男孩抬头看向矮的——缺了门牙的笑又露出来了。
熊二——你来坐我这儿。
画面碎掉了。
周砚猛地睁开眼。正午的阳光刺在视网膜上,让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眯了一瞬。他发现自己还蹲在凹坑边缘。
手指按在石板上。凹坑里只有薄薄一层新雪,安静地躺在石质的坑底。
什么都没有了。白熊。小男孩。童年熊大熊二。全消失了。
但他的左掌心里多了一样东西。
他抬起手。掌心的金线依旧亮着。但在金线中间——多了一圈淡淡的红色印记。圆形的。
轮廓和那个凹坑一模一样。一圈暗红色的线环在他的掌心里,环的中心点在生命线和智慧线的交汇处。
他站起来。转身往回走。暗红线重新合拢,禁地的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了。
熊大和熊二站在原来的位置。熊二的眼睛瞪得溜圆。他的爪子按在自己左肩那块被电击过的位置上——那里微微发着光。淡金色的。透过棕色的毛发渗出来,像皮肤底下埋了一颗小电珠。
俺看到了。熊二的声音有点抖。俺看到了小时候的俺——还有你——还有大哥——
熊大站在旁边。他沉默着。但他的右手爪子在微微颤抖。
掌心里也有东西在亮。极淡的金色——比熊二和周砚的都暗一些,但确实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