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山神血线(1/2)
回到木屋的时候,炉膛里的余烬还没完全灭。
熊大蹲下去添了几块细柴,用铁钳扒了扒灰,火舌重新舔上来,暖意从炉膛里往外漫。
三个人各自找了位置坐。熊二坐在离炉子最近的地方,把左肩往火那边侧着——大马猴那下电击让他那块肌肉一直抽着,暖了以后能松快些。
周砚坐在桌边,把左掌摊开在桌面上。金线稳定地亮着,像一盏调到最低档位的小夜灯。
熊大从柜子里翻出半袋干饼和一块硬邦邦的咸菜疙瘩。他把饼掰成三份,咸菜用小刀切成薄片,摆在桌上。
吃。吃完再说。
三个人就着热水把干饼咽下去。周砚吃的时候注意到熊二咬饼干的节奏比平时慢。
那截暗金色的树根他一路从山脚抱回来,现在靠在他身边的墙根上,树根表面的金色纹路已经安静了,变成了一层淡淡的金褐色的沉淀,像老木头被阳光晒透了之后渗出来的油光。
熊二吃着饼干,每隔几口就会侧头看一眼那截树根。
眼神里的东西很沉。像他嚼饼干的时候牙齿在磨的不是食物,是什么更硬的、更难吞下去的东西。
饼干吃完之后,熊大把碗收了。他站在桌边,两只爪子撑在桌面上,低头看着周砚摊在桌上的左掌。
老赵头说这手心里的东西不是给你留的。是留给当年那个小光头强的。
周砚把手翻过来。金线从掌纹里透出来,把桌面的木纹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晕。有什么区别?我就是他。
你是他,但你也不是他。熊大说。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不太像他平时说话的慢。
你进了这个副本之后——你演了他。但你演的是现在的他。不是小时候的他。团子认的不是你现在这张脸——它认的是你手心里那团温度。那团温度,是它当年留在那个小孩子身上的。它留了这么多年。等着他回来还它。
周砚沉默了一会儿。他把左掌攥起来。温热感被握在手心里,像攥住了一把别人寄存了很久的东西。那我怎么还?
你得让它看到那个小孩子还在。
熊大直起身。
老赵头说——白熊山的回忆碎片不是录像带。是你得重新活一遍。你把当年那个场景再走一遍。团子才能信——你是来还它的。不是来拿走它的。
周砚把外套拉链重新拉好。站起来。
下午的雪停了。天放晴了一截。云层碎成一块一块的,露出背后那种冬日特有的、清冷透亮的浅蓝色。
阳光从云隙里斜着射下来,在雪面上投出大块大块明暗交错的色块。
白熊山在正午的光线下显得比凌晨温和了许多——雪白的山体上那些金色的裂纹已经褪成浅淡的灰黄色,像是旧伤结了痂。
三个人沿着上午走过的路线再次往白熊山走。这次没绕路。直接上了北坡的侧脊。
熊大走在前面,他在雪地里踩出一条宽而稳的路。
熊二跟在中间,那截树根他没再抱着了——他把它扛在肩上,像扛一根扁担。周砚走在最后,左掌摊开在身侧做方向校准,金线的亮度随着他们接近禁地边缘而缓慢地加深着。
走到侧脊的中段时,熊大停了下来。
到了。他抬手指着前方。再往前走——就是禁地线。
周砚从熊大身侧探头看出去。前方的雪地颜色比脚下的深了一度。不是积雪厚薄的问题——是地面的材质变了。
脚下的雪深灰色的岩层质地,像一整块巨大的石板铺在了整面山坡上。
石板的边缘有一条极细的暗红色线,沿着地形蜿蜒延伸,消失在更远处的雪层
暗红线。不是画上去的。是从石板的缝隙里渗出来的。像血被冻住了之后嵌进了石头里。
禁地的边界。熊大蹲下去。他伸手,在距离暗红线大约一尺的位置停了下来,没有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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