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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山神暂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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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发动了。排气管突突地吐着白烟。

车灯亮起来,两道黄色的光柱切开雪夜,照着那条被雪半埋的山路。

车开始往前挪。轮子在雪地里打滑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终于抓住了地面,慢吞吞地消失在晨雾里。

发电机还留在原地。嗡嗡地空转着。那台钻机的液压腿已经收了回去,金属躯干歪斜着耷拉在岩壁前面,像一只死掉的铁蜘蛛。

蜂鸣声彻底停了。山脚的空气安静下来,只剩雪花落在机壳上的沙沙声。

周砚蹲在洞口前面。左掌按在金色的补丁上。树根表面的温热感透过他的手套传进来,和掌心里的那股温热合在一起。

山体的搏动频率从洞口传上来——比之前慢了一些。更沉。像一场高烧终于开始退了。但余热还在。

她缓过来了。熊二蹲在他旁边。他的左肩还微微抽着——大马猴那下电击显然不是白挨的。但他没顾。

他伸出一只熊掌,轻轻地覆在那截树根上。金色的纹路从他掌心接触的位置往他手腕上爬了一小段,像几条细蛇无声地游过他的皮肤。

他抬起另一只手。把那只覆在树根上的爪子按住。牙齿咬住了下唇。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棵树根——是团子身上长出来的。

熊大走过来。蹲在另一边。他沉默着看着那截镶在洞口里的暗金色树根。沉默了很久。

他说:团子的根就在白熊山底下。整座山就是她。我们堵的是她身上的一个创口。

雪还在下。天色开始亮了。东边的天际从墨蓝转向灰蓝,然后从灰蓝里透出一层极淡的粉橘色——太阳在云层后面试探着升起来了。

白熊山的轮廓在晨光里重新显现出来。雪白的山体上那道裂缝还在,但裂缝里的金光已经退了。暗红色的山顶光芒也暗淡成了接近正常雪山的灰白色。

三个人蹲在那个被堵住的洞口前面。谁也没说话。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长了,投在身后的雪地上,三道黑色的长影叠在一起。

周砚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掌。金线还在亮着。但亮度稳定了。不像昨晚那样忽明忽灭地搏动。

他握了握拳——那股温热还在,但没有被往外推的压迫感了。像山神在告诉他:我歇一下。你等等我。

它不跳了。熊二说。

周砚把手收回来。塞进外套口袋里。隔着布料,掌心的温热贴着大腿传递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踏实感。它在休息。

熊二站起来。回头看着白熊山的主峰。晨光照在那面雪白的山体上,整个峰顶像一块巨大的、被打磨过的白玉。他在晨光里眯着眼。嘴角还挂着刚才咬出来的齿痕,但脸上的表情松下来了。

俺们得上去。他说:她休息好了——俺得上去看她。

熊大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禁地。

哥——

我说的是规则。熊大看着熊二。

禁地不能进。但——昨天晚上老赵头在镇上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白熊山的禁地不是给外人画的线。是给山神自己画的。禁地里面的东西只有它自己能动。人闯进去——不是山神杀人。是规则在杀人。

熊二愣着。熊大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很轻。

所以俺们不能硬闯。熊大说。俺们得让团子自己把禁地打开。它让俺们进——俺们才能进。它不让——俺们就得在外面等着。

熊二咬了咬嘴唇。他转头看着白熊山。晨光把整座山染成了金色。主峰的轮廓在金色的背景里清晰得像用刀刻出来的。

它会开的。熊二说:它认得俺。它认得俺们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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