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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二十归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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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下启动绳。引擎转了。锯链切入第一棵松树的根部时,木屑飞溅出来落在他的靴面上——浅黄色的新鲜木屑,松脂味浓烈地扑进鼻腔里。

树干开始倾斜的时候,树冠上的鸟惊飞了一片,翅膀扑棱的声音在半空中散开。

树倒了。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轰响。落叶从树冠上震落了一层,铺在新鲜断茬的周围。

周砚关掉引擎。蹲下来。看着那截平整的锯口。年轮一圈一圈的,浅黄和深褐相间,边缘渗出一层透明的松脂。

正常的。没有汁液涌出来。没有白色绒毛。没有搏动。

他把手按在锯口上。松脂沾了他一手。他把手收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

第二棵。他站起来。

上午砍了十一棵。中午休息的时候熊二从口袋里摸出三根干饼,掰碎了分着吃。周砚坐在一棵倒下的树干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磨红了,起了一圈薄薄的茧。左脸那块红纸还贴着。纸面边缘被汗浸湿了一块,但没掉。

下午砍了九棵。凑够二十。最后一棵倒下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金红色的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把倒地的树干涂成一截一截的暖色。

三个人把二十棵树的枝丫削干净,用短绳捆成三捆,沿着坡道往木屋的方向拖。熊大那捆最大,他拖着走的时候地面犁出一道浅浅的沟。

熊二那捆半大,他走两步回头看一眼,生怕哪根木头滚散了。周砚那捆最小,拖在身后蹭着土面沙沙响。

拖到木屋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二十棵树齐刷刷地码在木屋前的空地上,松脂的气味浓得盖过了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周砚站在木头堆前面。电锯放在脚边。他低头数了一遍。一棵不多一棵不少。

木屋的门已经锁了。但门缝底下塞进来一个东西——方方正正的,牛皮纸信封。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封面上只写了一行字:“给小光”。

他弯腰捡起来。拆开封口。里面一张薄薄的信纸。信纸上没有字。空白的。但纸的正中间有一个暗红色的印章。圆形的。章的内容是两个字:“已收”。

李老板说收木头。熊大站在木头堆旁边。但他怎么收?这些木头堆在这儿,他不来人拉——

门缝底下又塞进来一个东西。这次是落地的声音比纸重。啪嗒一声。周砚低头看——一枚硬币。

旧版的。正面印着一棵树的图案。背面的字已经磨损了大半,只剩最后一排还能认出来:“狗熊岭林业局·结算凭证”。

硬币翻了个面。背面的方向对着木屋的门。

门缝底下传来极轻的声响。像什么东西正在从门板内侧往外蹭。然后那枚硬币被门缝里伸出来的什么东西夹住了——白色的。薄薄的。

像一截从门缝底下伸出来的纸片边缘。纸片把硬币夹住了,往里缩。缩到门缝边缘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硬币和纸片一起消失在门缝里了。

木屋的门响了一声——咔嗒。像锁舌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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