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掌心余温(1/2)
周砚站起来,转身走回办公室。嘟嘟还坐在桌沿。纸飞机折好了,她举起来对着灯光看,翅膀一左一右终于平了。她看见他进来,笑了。
叔叔,飞机好了。你陪我飞。
先不飞。周砚走到她面前,把那把钥匙从内兜掏出来,放在她手心里。你还记得这把钥匙长什么样吗?
嘟嘟低头看。金色的,在台灯光下泛暖光。她翻了个面,看见了反面那行字。她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秒。然后她抬头。
记得。正面是给带我回家的人。反面是给骗她的人
哪个是真的?
她攥着钥匙,攥了一会儿。然后她把钥匙重新放回周砚的掌心里,两只小手合拢,包着他的大手。她的掌心是热的,温温软软的,像刚烤好的小面包。
叔叔,你带我回育婴室吧。
周砚的指尖缩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爷爷在里面等我。不是办公室那个爷爷。走廊里新开了那扇门,门里面是另一个爷爷。他才是真的。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她已经想了很久的事,他等我等了三天了。上次我出去的时候他刚到,没来得及见。这次他来了。
你怎么知道那是真的?
因为育婴室的门裂了。裂了之后,真爷爷就能进来了。他一直都在外面走,走来走去。他走了三年。爸爸说他在找回家的路。他走错了很多门。这次他走对了。
周砚蹲在她面前。她的手还包着他的手。那把钥匙夹在两个人的掌心之间,暖意传递着,不分彼此。
那我呢?
叔叔,你把我送回去。你从外面把门关上。她顿了一下。嘴角翘起来。弧度刚好。然后你走。不要回头。爸爸在走廊尽头等你。他说他有话跟你说。
周强?
嗯。他说他这次不蹲着了。他能走了。因为你把我带出来了,又送回去了。他一共走了两趟。一趟他替我留的。一趟你替我走的。两趟都走完了。走廊里的线就松了。
周砚看着她。浅棕色的眼睛清澈干净,瞳孔里映着他自己的脸。蓝色的工作服。黑眼圈。乱糟糟的头发。他攥着那把钥匙,握紧了她的手。
——好。我送你回去。
他把她抱起来。她靠在他肩上,小手搭着他的后脖颈,温软的呼吸贴着他的耳根。他走回走廊。深棕色的门还立在那儿,门缝底下的字已经干了,化成一片褐色的渍。
熊大熊二站在门两侧,一左一右,像两个沉默的门卫。吉吉和毛毛从天花板夹层的破口处探出脑袋来,吉吉的断尾羽毛被重新黏了一截新毛,歪歪扭扭的。
周砚抱着嘟嘟,走过那扇深棕色的门。走过育婴室的门。他在育婴室门口站住。门板上周强的手印还在。裂痕从掌心贯穿到指根,像一道干涸的河床。他把嘟嘟从肩上放下来,放在门框旁边。
她光着脚踩在走廊地板的黑色液面上。液面在她脚底微微凹陷,像踩在一块活的、柔软的土地上。
叔叔。
你关门的时候,别用力。轻轻带一下就行。
为什么?
因为门里面有爸爸的手印。你用力了,他的手印会疼。
周砚的喉结动了一下。他伸手,搭在门板边缘。木板是凉的。他低头看着嘟嘟。她仰着脸看着他,浅棕色的眼睛里干干净净的。
我数到三你就关,好不好?
周砚的手指贴着门板。
他的手掌贴上了木板。门板内侧周强的大手印位置,恰好和他的手错开了半寸。像两只手隔着时间、隔着板子贴着同一扇门。
周砚把门轻轻带上了。没有声。没有锁扣响。门板和门框贴合在一起,严丝合缝。他用指腹沿着接缝摸过去——缝隙消失了。光滑的。完整的。门板和墙壁融为了一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