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假面叩门(1/2)
画轴里没有声音。
但周砚低头看了一眼——画上的娃娃的眼睛,湿了。
不是红点在渗,是真正的、透明的、像水一样的泪。
泪从黑色瞳孔里流出来,顺着纸纹淌下去。
强叔叔——
——我能出来吗?
现在不行。
什么时候行?
等你的碎片——长齐了。
娃娃没再说话。
但画上的笑容重新回来了——不是那种咧着嘴的、露出二十八颗牙的笑。
是真正的小孩的笑。
嘴角微微往上翘,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五颗乳牙露出来,小小的,整齐的。
周砚把铁盒和画轴放在一起。
然后他回到桌前,重新坐下来。
桌上空了,五十个红包散着,红纸壳空了。
他一个个叠好,摞成一叠,用那截红绳捆起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四十三分。
然后他低头看到了一条新的短信。来自李老板。内容只有七个字:
他来了。开门。
周砚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他抬起头,看着木屋的门。
门外——有人在敲门。咚咚咚。三声。不急不缓,像一个人站在门口,等了很久了。
周砚没动。
门外的声音响起来。沙哑的、苍老的、带着痰的——但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和他第四卷列车站台上听到的一模一样。
强子,爸来看你了。
周砚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他站起来,走到门边,从门缝里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人。
军大衣,花白头发,高颧骨,深眼窝。笑起来眼角三条褶子。
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棉鞋——手工纳的底,鞋口翻着一圈白毛。
和他爸在列车站台上的一模一样。但那双眼里的光——不一样。
站台上那对眼睛是亮的,温暖的。门外这对眼睛——是空白的。像画上的人被人挖走了瞳孔,只剩两个白色的洞。
周砚站在门后,没有开门。
爸——他贴着门板说,你昨天来过了。
门外的没有说话。只是又敲了三下门。咚咚咚。
强子,开门。爸给你带了压岁钱。
周砚低下头。门缝底下,没有红光。门口站着的东西——身上没有红色。军大衣是灰绿色的。脸是白色的。像一张褪了色的年画。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糖——糖纸快化了,字快看不见了。他把糖攥在手心里,糖是凉的。不是热的。不烫了。
你不是我爸。周砚说。
门外的停了一下。然后那张嘴咧开了——到耳根。里面没有牙齿。空的。黑洞。
——我是。
你不是。你只是另一个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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