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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五十碎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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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里的煤炉烧得正旺。

周砚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五十个红包,红纸壳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把红包一个一个拆开,里面的东西倒在桌面上——雪水、头发、墙皮灰、碎布条、火柴梗、铅笔芯、米粒、红绳、枯叶、指甲碎、棉絮、纸屑。

五十样。

全是他怕的东西。

他把这些东西摊平,按顺序摆好。第一排十个,第二排十个,第三排十个,第四排十个,第五排十个。像一张摊开的地图。

你在干什么?画轴里传来闷闷的、小孩刚睡醒的声音。

娃娃的声音比昨天精神了一点,尾音带着点鼻音,像赖床的小孩。

我在看。

看什么?

看这些东西之间的联系。

周砚盯着桌面上那五十样东西。他看了三分钟。然后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

“观察结果一:所有物品都是。”

雪水——冰的碎片。

头发——身体的碎片。

墙皮灰——房子的碎片。

碎布条——衣服的碎片。

火柴梗——火的碎片。

铅笔芯——字的碎片。

米粒——粮食的碎片。

红绳——绳子的碎片。

枯叶——树的碎片。

全部都是一整件东西被拆碎之后剩下来的。

他放下笔,继续看。

“观察结果二:五十样东西,可以分成五组。”

第一组:雪水、枯叶、米粒——自然的碎片。

第二组:头发、指甲碎、棉絮——身体的碎片。

第三组:墙皮灰、碎布条、纸屑——人造物的碎片。

第四组:火柴梗、铅笔芯、红绳——工具的碎片。

第五组:……他看着最后十样东西——一小块硬化的糖渣、半片褪色的糖纸、一小撮灰烬、一粒砂、一根生锈的针、一小截断线、一片鱼鳞、一粒扣子、一小块骨头、一丝干枯的草茎。

这组是什么?他自言自语。

——是的碎片。画轴里的娃娃说。

周砚的手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碎片。我是画的一角。我是我妈从一整张红纸上剪下来的。她剪了我,贴到墙上,我就活了。但我永远是一角。我永远拼不回原来那张纸了。

周砚低头看着那五组东西。自然的碎片、身体的碎片、人造物的碎片、工具的碎片、过去的碎片。

五组。每组十样。五十个红包。

他想起昨晚李老板说的话——红包里装你最怕的东西。

他怕什么?

他怕的是完整的东西被拆碎了。

怕家散了。

怕人没了。

怕那个小孩每年被剁碎了再拼起来。怕那颗糖化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这些红包——就是用来装的。

那这些碎片——周砚的手指轻轻划过桌面上的东西,——是的碎片?还是的碎片?

画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娃娃的声音轻轻响起来:

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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