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字句诡辩(2/2)
是——
他自己的。
他妈的。
“强子——强子——”
那是他妈在喊他。
和《熊出没·过年》里一模一样的声音。
周砚的手按在桌上,指甲掐进木头里。
疼。
他不能站起来。不能下车。不能回应。
他咬着牙。
列车停了。
车门开了。
站台上没有人。
只有风。
风吹过那些土坟,吹起头发,吹起灰尘,吹起——纸钱。
黄色的,圆形的,中间有一个方孔。
纸钱在风里旋转,像无数只蝴蝶。
蝴蝶飞进车厢。
落在每个人的身上。
落在周砚的肩膀上。
纸钱贴着他的衣服,烫。
像有人把刚烧完的纸灰按在他身上。
他伸手去拿,但纸钱黏住了。
黏在衣服上,撕不下来。
他低头看。
纸钱上写着字:
“替身。”
又是替身。
他和所有活着的人,都变成了替身。
下一站,那些“东西”下车,它们会挑一个替身。
挑到谁,谁就替它们死。
麦克已经慌了。
他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
他的污染值在跳:
“54%…56%…58%…”
快到临界了。
“坐下。”周砚说。
麦克看着他。
“坐下。你站起来也没用。它们挑人是随机。你越动,概率越大。因为它们在找活气。你身上活气越足,它们越容易找到你。”
麦克坐下了。
但他的眼睛还在动。
乱转,像两只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周砚没有看他。
他看的是那三个死人——黑棉袄老太太,穿校服的女孩,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她们也在动。
她们在——转头。
朝着同一个方向。
朝着麦克。
她们的脖子上有声音——咯吱咯吱的,像生锈的门轴。
她们的头转了一百八十度,脸朝着背后,眼睛却看着麦克。
麦克没看到她们。因为她们在他后面。
但周砚看到了。
她们的眼睛是红的。
不是充血的红,是烧红的炭那种红。
红的深处有东西——黑色的,细细的,像虫。
虫在爬。
爬出了眼眶。
爬上了脸颊。
爬到了嘴角。
嘴角在动。在笑。
她们在笑。
列车启动了。门关上了。
但麦克没有死。
周砚看着那三个死人——她们的头转回去了。
脸朝着前方。
嘴角不笑了。
眼睛里的炭灭了。
她们没有挑麦克。
她们挑了——别人。
车厢里,24个座位。
空了一个。
22号座位。一个穿粉色羽绒服的樱花国女人,二十多岁,长发,很漂亮。
刚才还在,现在没了。
座位上只有一件东西。
一张纸钱。
黄色的,圆形的,中间有方孔。
纸钱上写着两个字:
“已收。”
周砚闭上眼。
三站。
死了两个。
乱葬岗站一个,孤坟岭站一个。
还剩21个活人。
还有三个死人等着下车。
下一站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他知道——列车不会停。
车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