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十八号位(2/2)
他的脸色发白。
“你感觉到了吗?”他问周砚。
声音是英文,但周砚听得懂。
副本会自动翻译。
“感觉到了。”
“这是什么鬼?”
“不是鬼。是规则。座位在测试我们。看我们会不会在黑暗里站起来。站起来就违反了规则5——22:00到06:00不可离开座位。”
丑国人低头看表。
20:30。
“还没到22:00。”他说。
“对。所以这只是测试。真正的杀戮还没开始。”
周砚看向车厢两端的门,“现在开始,谁都不许在22:00到06:00之间站起来。谁站起来了,谁就是24个里面空出来的那个。”
所有人都听到了。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
心跳声很乱。
有的人快,有的人慢,有的人跳几下停一下,像快没电的闹钟。
周砚闭上眼睛。
他在想一件事——规则3说,合作者可以共同改写规则。
规则4说,改写规则需要“车票”。
车票在列车上。
车票是什么?
是那张合同吗?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想到了口袋里的牙。
那些被树吃掉的人,最后剩下的牙。
牙上有没有规则?
有没有线索?
他伸手进口袋,摸到了一颗牙。
凉的。
滑的。
但牙的表面上,有刻痕。
他用指甲刮了一下,刻痕很深,不是磨损的,是故意刻上去的。
他把牙拿出来,放在桌子
牙上刻着一行字:
“我是刘建国。我在这趟车上。我死了27年了。我的座位在06车厢,18号。如果你坐了我的座位,请把我的牙放在桌上。我会来找你。把它还给我。”
周砚抬起头,看座位号。
他坐的是——06车厢,18号。
他坐的是刘建国的座位。
刘建国。
那个在根里出现过的人。
那个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的人。
他的牙在周砚口袋里。
周砚把他的牙放在桌上。
朴敏英看到了,问:“这是什么?”
“一个死了27年的人。”
“你认识他?”
“不算认识。但他认识我。”
桌上,牙在发光。
不是金色的。
是白色的。
和雪一样的白。
牙的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成型。
透明的,淡淡的,像一个用冰雕的人。
刘建国坐在周砚对面。
他的脸是模糊的,但轮廓在。
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眼镜。
他看着周砚。
“谢谢你把它还给我。”
“不客气。”
“你想下车吗?”
“不想。”
“那你为什么把我的牙放在桌上?”
“因为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在这趟车上。”
刘建国沉默了。
车厢里的灯又闪了一下。
灭了。
黑暗里,他的声音响起来,很轻,像风穿过枯叶:
“我上了车。坐了这个座位。对面坐了一个人。她穿着红衣服。戴着红围巾。她说她是回家过年。”
灯亮了。
刘建国消失了。
桌上只有那颗牙。
白的。
但牙上多了一道裂纹。
从牙根到牙冠,裂开了。
像一条缝。
缝里有东西在动。
黑色的。
细细的。
像头发。
周砚盯着那道缝。
头发从缝里长出来,越来越长,越来越密。
缠上了牙,缠上了桌子,缠上了他的手。
头发是凉的。
湿的。
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把头发拨开。
头发
“她在下一站等你。”
和窗外写的一模一样。
周砚抬起头,看向车窗。
车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手印。
手印很小。
是女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