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十八号位(1/2)
“意思是——规则说‘不可互相伤害’,但没有说‘必须互相帮助’。我们可以合作,但可以什么都不做。只要不伤害对方,就不算违规。”
朴敏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笑。
“你脑子转得真快。”
“不是脑子快。是经验。”
周砚往06车厢走,“在这个世界里,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死的打不过活的。”
他们走进车厢。
06车厢是硬座车厢。
座位是那种老式的绿色皮革椅子,一排四个,两人一边,中间是过道。
车厢里已经有十几个人了,各自找位置坐下,没有人说话。
空气里是那股味道——铁锈、福尔马林、干花。
比站台上更浓。
周砚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朴敏英坐在他旁边,中间隔了半米的距离——不多不少,刚好够“不互相伤害”,也不会被规则判定为“拒绝合作”。
对面坐着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三十多岁,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军绿色夹克,胸口别着一个徽章——星条旗。
丑国的天选者。
他看了周砚一眼,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
三短,三长,三短。
SOS。
周砚没有回应。
他低下头,看桌面。
桌面上有刻字。
不是乘客刻的,是规则刻的。
字是陷进去的,很深,像用刀刻的:
“06车厢, 24个座位 ,24个人 ,到站时, 座位上空了几个 ,车上就少几个。”
他数了数车厢里的人。
加上他和朴敏英,24个。
不多不少。
24个人,24个座位。
到站时,空了几个座位,就少几个人。
“这是规则还是诅咒?”朴敏英也看到了桌上的字,声音压得很低。
“都是。”
周砚抬头,看向车厢的另一端。
那里有一个门。门上面有一块牌子,写着“行李架”。
但牌子
“不要打开这扇门。”
就在他盯着那行小字看的时候,列车动了。
没有汽笛声,没有车轮滚动的声音。
只是窗外的灰色在往后移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移动的时候,灰色的雾变成了白色的雪。
雪很大,一片一片的,贴在车窗上。
贴在车窗上的雪是红的。
不是红颜料。是血。
雪化了,血顺着玻璃往下流,流出一道一道的痕迹。
像有人在窗外用手指写了字,又被擦掉了,只留下模糊的笔画。
周砚看着那些笔画。
慢慢地,他看懂了。
窗外的血写的是:
“光头强,你妈在下一站等你。”
他的心跳停了一拍。
不是害怕。
是因为这句话太熟悉了。
《熊出没·过年》里,光头强坐火车回家,他妈打电话说“强子,妈在家等你”。
一模一样。
但这里是怪谈。
不是动画。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窗外的字已经没了。
雪还在下,红色的,一片一片的,贴在玻璃上,化成一滴一滴的血珠。
“你看到了什么?”朴敏英问。
“没什么。”
“你骗我。”
“对。我骗你。”周砚看着她的眼睛,“因为规则没说‘必须诚实’。所以我可以骗你,你不可以怪我。因为怪我算不算‘互相伤害’,你自己想清楚。”
朴敏英的嘴张了张,闭上了。
她懂了。
这就是他说的“怎么合作,是我们说了算”。
不伤害对方,但可以不帮助,可以不诚实,可以只做最低限度的“不违规”。
冷冰冰的,赤裸裸的,但有效。
列车在加速。
窗外的雪越来越大,红色越来越深。
从淡红变成朱红,从朱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黑红。
最后,窗外的雪变成了黑色的。
不是黑颜料。
是灰烬。
雪是灰烬。
车厢里的灯闪了一下,灭了。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
不是人。
是——座位。
座位在动。不是整排整排地动,是一个一个地在换位置。皮革的摩擦声,铁架的咯吱声,像无数只虫子在爬。
周砚没有动。他坐在位子上,手放在扶手上。扶手是凉的,铁的,上面有锈。
他摸着锈。
锈
刻得很浅,几乎摸不出来。但他摸出来了。
“不可下车。”
“不可下车。”
“不可下车。”
刻了三遍。
灯亮了。
座位还在原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周砚知道,座位换过了。
因为对面那个丑国人的位置变了——他刚才在左边,现在在右边。
不是他自己挪的,是座位把他带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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