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一语破局(2/2)
周砚蹲下来,看着熊大的手。
“疼吗?”
“不疼。一百年了,早就没感觉了。”
“骗人。”
“嗯。骗你的。”
熊大笑了。
笑得很慢,像好久没笑过,肌肉都忘了怎么动。
周砚也笑了。
他站起来,看着七个人。
“走。我带你们出去。”
他弯腰钻进了洞口。
洞里很黑,但墙壁在发光。
银色的,不是灯泡,是石头本身在发。
光很弱,但够看清路。
洞壁上有划痕。
一道一道的,深深的,像指甲刮的。
熊大的指甲。
一百年。
他走了很久。
身后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
没有人说话。
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了光。
不是银色的。
是白色的。
日光。
洞口。
他钻出去。
站在一片草地上。
天是蓝的。云是白的。
没有灰色的云层,没有黑色的雾,没有刻着字的树。
副本边界。
身后七个人一个一个钻出来。
站在草地上,像刚出生的婴儿,眯着眼睛看太阳。
威廉蹲下来,抓起一把土。
土是棕色的,松松的,带着青草的味道。
他哭了。
“是真的土……不是副本里的……”
周砚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系统提示音响了。
“检测到副本边界突破”
“传送倒计时:00:03:00”
“可传送目标:8人(周砚+7名外籍天选者)”
“警告:部分外籍天选者存在违规切入记录,传送后将触发处罚机制”
威廉看到最后一行字,脸白了。
“处罚……什么处罚?”
周砚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七个人,是被李老板骗进来的。
和他们之前骗自己一样。
真诚地骗。
用想家的眼泪骗。
用女儿的合影骗。
用“我也想回家”这句话骗。
威廉站起来,看着周砚。
“光头强,你恨我们吗?”
“不恨。”
“为什么?”
“因为你和你女儿的照片,不是假的。你想家,不是假的。你不想死,也不是假的。”
周砚伸出手。
威廉握住。
手心是热的。
“谢谢你。”
“不用谢。”
白光从脚下升起。
吞没了所有人。
周砚闭上眼睛。
耳边有风声,有鸟叫,有树叶沙沙响。
还有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从地下传上来的。
李老板的。
“光头强,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救了他们?当然是骗你的啊。”
周砚睁开眼睛。
白光里,有一张脸。
李老板的。
戴着墨镜,叼着雪茄。
在笑。
嘴角咧到耳根。
“轮回还在。根还没断。你找到根了吗?没有。你找到的只是你自己。你找到自己有什么用?你救不了他们。你谁都救不了。”
脸消失了。
白光吞没了一切。
周砚站在白光里。
手里还握着油锯。
口袋里,木雕在发烫。
很烫。
烫得像要烧起来。
他没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