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金瞳传讯(2/2)
李老板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温柔,温柔得不正常,像一个人在哄小孩。
“你爸不是我变的。他是自己变的。他不想砍树了,他想陪你。但他不知道怎么回去。所以他把自己变成了一棵树,种在森林里。这样,你每一次进副本,都能看到他。”
“他在哪棵树里?”
“你猜。”
电话挂了。
周砚把听筒放回去。
他的手在抖,但不是在怕。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根黑色的猫毛。
猫毛在他手心里,开始发光。
不是金色的,是绿色的。
和肥波眼睛一样的绿色。
光从猫毛里渗出来,渗进他的皮肤,顺着血管往上走,走到手臂,走到肩膀,走到胸口。
走到心脏的位置,停了。
心脏跳了一下。
很重,很响,像有人在胸口敲了一锤子。
他捂着胸口,蹲下来。
眼前发黑。
黑了几秒钟。
然后,他看到了画面。
不是梦,不是幻觉,是猫毛里存储的记忆。
肥波的记忆。
画面里是森林。
夜晚的森林,黑雾弥漫,什么都看不清。
但有一个地方是亮的。
一小片空地,被金色的光包围着。
空地中央站着一棵树。
松树,很粗,很高,树冠像一把大伞。
树干上刻着两个字——“周砚。”
不是“回家”,是他的名字。
树前面站着一个人。
光头,橙色马甲,黄色安全帽。
他爸。
他爸站在树前,伸出手,摸着树干上刻着的“砚”字。
他的嘴在动。
周砚听不到声音,但他读出了唇语。
“小砚,爸在。爸一直在。”
画面消失了。
周砚睁开眼睛。
他趴在地上,浑身是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黑雾淡了一点。
不是散了,是退了。
退到木屋外面大概十米的地方,停住了。
十米外的黑雾里,站着一头熊。
很大,棕色的,站得直直的,两只前爪垂在身体两侧。
熊大的眼睛在发光。
不是绿色的,不是红色的。
是金色的。
和他身上的光一样的颜色。
熊大看着他。
他隔着黑雾,看着熊大。
他们的目光相遇。
一秒。
两秒。
三秒。
规则三:不可与熊对视超过3秒。
他没有移开。
因为熊大的眼睛在说话。
不是用嘴,是用光。
金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莫尔斯电码。
他读出来了。
“周砚,明天,森林会重置。你会忘记今天的一切。但我会记住。我会在森林里等你。找到我。别相信熊二。”
光灭了。
熊大转身,走进黑雾,消失了。
周砚站在窗前,看着黑雾。
他的左手手背上,多了三个数字——“0”。
不是刻上去的,是浮在皮肤上面的,像纹身贴纸,一擦就能掉。
但他没有擦。
因为这是今天没完成KPI的惩罚。
不,不是惩罚。
是倒计时。
三天之后,数字变成“3”,他就和他爸一样。
变成树。
种在森林里。
等着下一个天选者来砍。
他走回床边,躺下来。
闭上眼睛之前,他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裂缝。
字已经消失了。
只有一道黑色的缝,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他闭上眼睛。
黑暗里,有光在闪。
金色的。
一闪一闪的。
熊大的话在脑海里重复。
“别相信熊二。”
他记住了。
然后他睡着了。
在梦里,有人喊他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不是他爸。
是熊二。
“周砚——周砚——你记得我吗——你明天还会记得我吗——”
声音越来越远。
像一个人被什么东西拖走了。
他伸手去抓。
什么都没抓到。
只有空气。
和空气里的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