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画中寻父(1/2)
地下四层的入口在木屋
不是旅馆,不是学校,不是商业区。
是周砚睡了十几天的那间木屋。
床底下。
他趴在地上,掀开床单。
木板
和旅馆地下一层那扇一模一样。
灰色的,木头,铜把手。
他拉开门。
只有一根绳子。
粗的,麻的,从洞口垂下去。
看不到底。
周砚把油锯挂在腰间,抓住绳子。
滑下去。
不是滑,是坠。
绳子在手里摩擦,掌心发热,发烫。
他握紧,没有松。
风从
油漆的味道。
还有画布的味道。
他的脚踩到地面了。
硬的,不是土,不是石头。
是地板。
木头的,刷了清漆,光滑的,亮得能照出人影。
他松开绳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照亮了前方。
一个房间。
很大,比旅馆大堂还大。
方形的,白色的墙,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地板。
没有窗户,没有门。
只有一幅画。
挂在对面的墙上。
巨大的,从地面一直到天花板,几乎占满了整面墙。
画里是一片森林。
狗熊岭的森林。
阳光从树叶缝隙洒下来,斑斑驳驳的。
树下站着一个人。
穿着橙色马甲,戴着黄色安全帽。
手里没有油锯。
他爸。
周砚走过去。
站在画前。
画里的人睁着眼睛,看着他。
不是画的眼睛,是真的。
会动的,会眨的,会流泪的。
“你来了。”
“我来了。”
“你不该来。”
“我该来。”
画里的人笑了。
和照片里一样的笑,和动画片里光头强一样的笑。
倒霉的,无奈的,但从不放弃。
“你妈还是做了红烧肉?”
“做了。”
“咸吗?”
“咸。”
“她就喜欢放盐。我说了多少次,少放点,少放点。她不听。”
“她说你不吃盐没力气砍树。”
“我早就不砍树了。”
“我知道。”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画里的人伸出手。
手是画出来的,笔触粗糙,颜料还没干。
但周砚能感觉到它的温度。
暖的。
“周砚,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我不是你爸。”
周砚愣住。
“你不是我爸?”
“我是。也不是。”画里的人声音变轻了,“我是你爸的记忆。他把自己最想见你的那部分记忆画在这里,让我替他等你。真正的他,在画布背面。在更
“更
“画布有两面。正面是我,背面是他。他在背面画了一幅画——你妈。你妈站在阳台上,朝他挥手。他画了三年,画不完。因为每次画到脸,他就哭。哭了,颜料就花了。花了,就得重画。”
周砚的手按在画布上。
颜料还是湿的,粘在掌心上。
金色的。
和他身上的光一样。
“他怎么才能出来?”
“你进去。把他带出来。”
“怎么进去?”
“用手撕。把画撕开。”
周砚看着这幅巨大的画。
森林,阳光,橙色的马甲,黄色的安全帽。
他爸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
两只手抓住画布的边缘。
用力撕。
画布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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