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人戏殊途(2/2)
木头已经送给翠花了。
“周砚。”
“嗯。”
“俺小时候,也有一个梦想。”
“什么梦想?”
“俺想当厨师。做最好吃的红烧肉。给俺妈吃。但她没吃到。俺进副本那年,她走了。肺癌。俺没回去。”
熊二的声音在抖。
“俺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俺在这里三年了。三年,俺每天都在雕木头。不是送翠花姐的那块。是很多块。每一块都是俺妈的样子。但俺雕不好。俺记不清她的脸了。”
周砚伸出手,放在熊二的肩膀上。
“她叫什么?”
“叫王淑芬。”
“你记得她的名字。记得就够了。脸会忘,名字不会。名字是刻在骨头里的。”
熊二哭了。
不是被迫的,不是被控制的。
是真的。
眼泪掉在地上,渗进青石板的缝隙里。
缝隙里长出了一株小草。
绿色的,嫩嫩的,两片叶子。
在月光下轻轻摇摆。
熊二低头看着那株小草。
“这是俺妈吗?”
“这是你记住她的证明。”
熊二伸出手,想摸那株小草。
又缩回去了。
“不能摸。摸了会死。”
“不会。”周砚说:“你在这里,它就不会死。”
熊二把手放在小草旁边。
手指没有碰到叶子,但叶子动了。
朝着他的方向,像在看他。
熊二笑了。
憨憨的,眼泪还挂在脸上。
“妈,俺在这里。俺很好。”
风吹过空地。
小草摇了摇。
像是在回答。
龙国直播间·凌晨
弹幕彻底安静了。
不是没人说话,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熊二说‘俺妈叫王淑芬’。三年了,他还记得。脸忘了,名字没忘。名字是刻在骨头里的。”
“那株小草从青石板缝里长出来。那是他妈的回答。‘妈,俺在这里。’‘妈看到了。’”
“下一次:地下四层。周砚要一个人下去。他爸在画布背面。等了不知道多少年。”
“他爸叫什么?”
“不知道。只知道他是第一批天选者。只知道他是龙国人。只知道他下巴上有一颗痣。和周砚一样。”
“那就够了。”
木屋里,灯还亮着。
周砚躺在床上,安全帽扣在脸上,油锯放在枕边。
他拿出手机,看着那条系统通知。
“当前存活天选者:26国(25国已淘汰)”
他又淘汰了两个。
不,不是他淘汰的。
是时间。
时间到了,没通关,就淘汰。
他闭上眼睛。
明天,地下四层。
最底层。
画布背面。
他爸在等他。
不管
因为他不是光头强。
他是周砚。
一个会哭、会怕、会想家、但从来没有放弃过的人。
他翻了个身,把安全帽从脸上拿下来,放在枕边。
帽子内侧有一道划痕。
他爸划的。
不是故意的,是干活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
他爸戴了这顶帽子很多年。
从狗熊岭第一天开始,到最后一天。
帽子旧了,脏了,变形了。
但还戴着。
因为这是他爸唯一一件没有丢的东西。
他把帽子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人。
“爸,明天见。”
灯灭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凉凉的,像父亲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