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秘语忠告(2/2)
是确认他选对了。
吉吉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贴着周砚的耳朵。
“光头强的碎片不止熊大、翠花、娜娜、李老板。还有一个。最大的一块。你还没见到。”
“谁?”
“光头强自己。”
周砚愣住。
“他不是被画在迷宫最深处吗?”
“那只是一半。”吉吉的声音低到像蚊子在叫,“另一半在木屋里。在你每天晚上睡觉的那张床上。在你每天早上戴的那顶安全帽里。在你手里那把油锯里。他一直跟着你。看着你。等你发现。”
毛毛拉了拉吉吉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大王,别说了。他快发现了。”
吉吉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很大。
然后他松开手,恢复了那种傲慢的、不耐烦的表情。
“行了行了。跟你说了也没用。你这种笨蛋,听不懂。”他转身,拽着毛毛,“走了走了。跟这个伐木工说话,拉低本王档次。”
毛毛被拽得踉跄,回头看了周砚一眼。
那一眼里有恐惧,有歉意,还有一丝——哀求。
好像在说:求你了,别告诉别人我们来找过你。
两个身影消失在枯树后面的阴影里。
阳光照不到那里,黑洞洞的,像一张嘴吞掉了他们。
周砚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指没有抖,掌心是热的。
但后背有一层细密的冷汗,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走回木屋门口,坐下来。
翠花端着一碗萝卜汤走过来,递给他。
“喝。炖了半个小时了。”
周砚接过碗,没喝。
“翠花,你认识吉吉吗?”
翠花的手顿了一下。
“认识。马戏团里见过。他是团长的——怎么说呢,不是手下,不是展品。他是团长的眼睛。团长看不见的东西,他看。团长听不到的东西,他听。团长不会说人话,他替团长说。”
“他说的话能信吗?”
翠花沉默了几秒,然后蹲下来,和周砚平视。
“光头强,在这个小镇上,没有人说的话能全信。包括我。包括熊大。包括你自己。因为我们都不知道自己的记忆是真的还是被画出来的。你以为你记得的你爸的样子,可能不是你爸。是团长画给你的。”
周砚握紧碗,指节发白。
“但有一件事是真的。”翠花看着他的眼睛,“你手里的汤是真的。我炖的。萝卜是老鳄从地里拔的。水是拖拖从井里打的。火是铁掌大师劈柴生的。你看,我们这么多人,做了同一件事。如果这是假的,那什么是真的?”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
“喝汤。凉了就腥了。”
周砚低头,喝了一口。
萝卜炖得软烂,入口即化。
汤里没放盐,淡淡的,但有一股甜味——萝卜本身的甜。
他喝完了整碗。
翠花接过空碗,走了。
周砚坐在门口,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往下沉。
天空从蓝变成橘,从橘变成紫,从紫变成深蓝。
星星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