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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骨刻乡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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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纸放在桌上,放在那支红笔旁边。

王秀芳低头看着那行字,看着那四个字——“我爸看到了”,眼泪从她眼眶里流出来。

不是被迫的,不是被控制的,而是自己的。

“谢谢你,周砚。”

“不客气,王老师。”

周砚转身,走出教务处。

走廊里,翠花在等他。

她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看起来像一个在等孩子放学的家长。

“办完了?”

“办完了。”

“她叫什么?”

“王秀芳。”

“好人吗?”

“好人。”

翠花点头,跟着他走下楼梯。

两个人走出教学楼,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操场上有几个小孩在踢球——不是诡异,不是傀儡,而是真正的、活的小孩。

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周砚不知道。也许是那些穿花衣服的人的记忆,也许是这个小镇被净化之后自动生成的。

但不管怎样,他们在踢球。

在阳光下笑着、跑着、喊着。

和一个正常的小学里正常的下课时间一模一样。

周砚站在操场边,看着那些孩子。

其中一个小孩踢得太用力,球飞出了操场,滚到周砚脚边。

他弯腰捡起来,是一个足球,黑白相间的,皮磨破了,气不太足,按下去软软的。

小孩跑过来,喘着气,脸上全是汗。

“叔叔,球还我。”

周砚把球递给他。

小孩抱着球,看着他,问了一句让他愣住了的话:“叔叔,你也是被画出来的吗?”

“不是。我是人。”

“人?人怎么会在我们这里?我们这里只有被画出来的东西。”

周砚蹲下来,和小孩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光。”

“谁给你起的名字?”

“我妈。”

“你妈在哪?”

小孩回过头,指着学校后面的方向。

那里有一片居民区,灰色的小楼,阳台上晾着衣服。

其中一栋楼的阳台上站着一个女人,短发,穿着碎花裙子,朝这边挥手。

那个女人的脸——没有五官。

光滑的、空白的、还没有长出五官的脸。

但她在笑。

脸上的皮肤皱起来,形成了笑容的弧线。

她也在等。

等自己的脸长出来。

等自己的名字被写下来。等自己的影子从某个地方飞回来。

周砚站起来,看着那个没有脸的女人。

“小光,你妈妈会好的。”

“真的吗?”

“真的。”

小孩笑了,抱着球跑回了操场。

他跑得很快,球在怀里一颠一颠的,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周砚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他爸不在家,他妈一个人带他。

他放学回家,第一件事不是写作业,而是打开电视看熊出没。

他看到光头强被熊追,觉得好笑。

他觉得这个人真倒霉,但他的日子比自己好玩。

至少他在森林里,有树,有熊,有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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