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镜藏影魂(2/2)
这种眼泪是凉的,只有咸,没有苦。
这些穿花衣服的人在哭。
它们在梦里哭。
在走路的时候哭。
在永远走不到尽头的街道上哭。
周砚站起来,把手上的液体在裤子上擦干。
他转身走进木屋,从柜子里拿出那面镜子,用布包好,塞进背包里。
他要带着这面镜子。
不是因为有用,而是因为——镜子里的人,应该被记住。
熊大走到他身边。
“光头强,你今天去哪?”
周砚背上背包,提起油锯,戴上安全帽。
“去商业区。”
“去那干什么?”
“找人。”
“找谁?”
周砚看着门口站着的年轻人——那个在广场上坐了两天的、喂妈妈吃面的、眼泪已经干了的年轻人。
“找他妈妈的眼睛。”
周砚说:“她的眼睛在玩具店里没了,但影子还在。可能在镜子里,可能在商业区的某个地方。我要找回来。”
年轻人愣住了。
然后他又哭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擦。
因为光头强说了——
会哭才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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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花给彼得罗夫盖被子的那个动作,我截屏了。一头母熊,给一个陌生的人类盖被子。这不是程序,这不是规则,这是善意。真正的善意。”
“翠花说‘看什么看没见过母熊啊’的时候,我笑了。然后她给熊二夹火腿肠的时候,我又哭了。她好像所有人的妈妈。”
“这一章信息量太大了:镜子里的影子仓库、天上的头颅、地上的眼泪、穿花衣服的人是被抽走影子的天选者——这个小镇的本质是一个巨大的停尸房。死了的人还在走,走着走着就忘了自己是谁,变成了规则的一部分。”
“但周砚没有放弃他们。他要去找年轻人妈妈的眼睛。他要把影子找回来。他不是在通关,他是在收尸。他是在让那些被遗忘的人,被记住。”
“玩具店、服装店、家具店——每一家店铺都是一个陷阱。周砚要在一堆陷阱里,找到一个盲人女人的影子。他只有影子结晶可以换一次规则豁免。一次机会。”
“够吗?”
“对他而言,够。”
“因为他是光头强。一个不想死的人,也不会让别人白死。”
周砚走出空地,朝着商业区的方向。
熊大跟在他身后,翠花跟在熊大身后,铁掌大师、老鳄、拖拖、娜娜、年轻人、年轻人的妈妈、彼得罗夫——所有人都跟在后面。
周砚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他们在。
脚步声嗒嗒嗒,踩在青石板上。
但这次,不是穿花衣服的人的那种脚步声——空洞的、机械的、永远走不到尽头的。
而是活的。
有方向的。
朝着同一个目标的。
像一支军队。
虽然这支军队只有一个人、六只动物、一个小姑娘、两个碎片、一个会说中文的熊国人。
但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