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画中娜娜(2/2)
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赤着脚,站在红色的地毯上。
她的背景是白色的——一堵巨大的、圆形的、像屏幕一样的白色墙壁。
墙上投影着画面——森林、河流、熊、猎人、伐木工——都是黑白的,像旧电影。
女孩转过身来。
周砚认出了她。
不是因为她长得多特别,而是因为她的脸——他见过。
在熊出没之环球大冒险里。
她是马戏团的一员,是翠花的好朋友,是那个会走钢丝、会空中飞人、永远笑着的小姑娘。
但她现在没有笑。
她在哭。
眼泪从她的脸上滑下来,一滴一滴,落在红色的地毯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在这空旷的马戏团里,那声音格外清晰,像时钟的秒针在倒数。
周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眼泪,想起了熊大说的话:
“她不会哭。”
“光头强的碎片都不会哭。”
那这个会哭的女孩——
是什么?
女孩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脆,像玻璃珠掉在瓷砖上。
“你不是来看表演的。”
周砚没说话。
“你是来找你的影子的。”
周砚还是没说话。
“你的影子不在这里。”女孩指了指那面白色的墙壁,“它在后台。在镜子后面。”
周砚终于开口了:“你是谁?”
女孩歪了歪头,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笑了。
那种笑容让周砚心里发毛——不是因为诡异,而是因为太真实了。
真实的笑容,真实的眼泪,真实的声音。
她是活人。
在这个全是诡异的小镇、全是傀儡的马戏团里,这个女孩是活人。
“我叫娜娜。”女孩说:“我是马戏团的演员。我在这里等了很久了。等一个能帮我离开这里的人。”
(娜娜是剧情需要出来的角色)
“你为什么不能自己离开?”
女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指很长,很细,指甲涂着粉色的指甲油。
“因为我不能哭。”她抬起头,眼泪还在流,“你看,我在哭。但这眼泪不是我的。是别人的。是一个我想不起来的人塞在我眼睛里的。”
“它让我哭,不停地哭,哭到我的眼睛烂掉,哭到我的脸烂掉,哭到我变成——变成那面墙上的一幅画。”
她指了指那面白色的墙壁。
墙上的黑白画面变了。
不再是森林河流,而是一个女孩的脸——空洞的眼睛,张开的嘴,像在尖叫,但又发不出声音。
周砚看着那张脸,又看看面前的娜娜。
一样的长发,一样白的连衣裙,一样的赤脚。
“你就是那幅画。”周砚说。
娜娜点了点头。
“我是那幅画。但我也是人。我是被人画上去的,又被从画里拽出来的。我是一个——不完整的人。”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帮帮我。带我离开这里。我不想再哭了。我不想再站在这里,每天晚上表演空中飞人,摔下来,再爬上去,再摔下来。”
她伸出手。
指甲缝里全是血。
“帮帮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