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童年归音(2/2)
“原来光头强不是周砚在演的角色,光头强是真实存在的。他是一个人,一个不想死的人,一个把自己拆成碎片、变成规则、变成诡异、变成这片森林的人。”
“而周砚,是唯一一个认出他的人。”
“不是认出他的脸,是认出他的痛苦。”
“我等了你很久。”
“我知道。”
“这两句话,我哭了一整场。”
“周砚说‘因为你是我童年里最不想死的人’,我也哭了。光头强确实是我们在座所有人童年里最不想死的人。”
“他那么倒霉,那么惨,被熊追,被老板骂,吃泡面,住破木屋,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他一直在砍树,一直在想办法,一直在活着。”
“所以这个副本的本质不是规则怪谈,是一个人的自传。光头强把自己写成了一本书,书名叫《狗熊岭》。而周砚,是唯一一个读完这本书的人。”
“明天是最后一天。第七天。”
“周砚,活着出来。不是为了龙国,不是为了国运,是为了告诉光头强——他活着是有意义的。”
木屋门口。
周砚坐在台阶上,面前摊着那本旧账本。
账本自己翻到了最后一页,那行“出来”看到:
“谢谢你,周砚。”
周砚拿起铅笔,在那行字
“不谢。”
账本合上了。
这一次,它没有再打开。
周砚把账本放在胸口,仰起头,看着满天的星星。
狗熊岭的夜空很美,星星比他在城里看到的多了几十倍,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幕,像一条发光的河。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看熊出没的时候,有一集光头强躺在屋顶上看星星,说了一句话:“天上的星星好多啊,要是我能摘一颗下来,送给妈妈就好了。”
那时候他觉得这句话好傻。星星怎么可能摘下来。
现在他觉得,那句话不傻。
那是光头强唯一一次,在动画片里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他想妈妈了。
周砚掏出手机,打开那张照片——老家的居民楼、三楼的窗户、妈妈的剪影。
照片里没有那个黑影了,干干净净的,只有妈妈一个人,站在窗户后面,看着外面。
他给妈妈发了一条短信,虽然他知道妈妈的手机收不到,虽然他知道这条短信会消失在虚空中:
“妈,我明天就回去了。等我。”
发送。
没有回复。
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不是短信,是一条系统推送。
“系统提示:恭喜你解锁隐藏成就·森林之心”
“成就说明:你让一个死去的人,重新想起了自己是谁。”
“奖励:???(副本结束后结算)”
周砚关掉手机,把安全帽扣在脸上。
“光头强”三个字贴着额头。
他闭上眼睛,喃喃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强哥,明天见。”
木屋外面,荧光闪烁。
那两双猩红色的眼睛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棕色的、温暖的、属于白天的眼睛。
它们在黑暗中看着木屋的方向,眨了眨,然后慢慢地、无声地闭上了。
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轻到连风都听不见:
“明天见。”
那是熊大的声音。
也是光头强的声音。也是这片森林最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