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童年归音(1/2)
周砚看着这张脸,看着这个他从五岁就开始在电视上认识的角色。
这个陪伴了他整个童年的、搞笑的、倒霉的、永远砍不到树的伐木工。
这个在规则怪谈里变成了诡异、变成了BOSS、变成了死亡威胁的存在。
他笑了。
“我来了。”
光头强的眼泪从棕色的眼睛里流出来,不是黑色的墨,是透明的、咸的、活人的眼泪。
“我等了你很久。”
“我知道。”
“你不怕我?”
“不怕。”
“为什么?”
周砚伸出手,像小时候对着电视屏幕那样,用拇指擦掉了光头强脸上的眼泪。
“因为你是我童年里,最不想死的人。”
周围那些猩红色的眼睛,一双接一双地闭上了。
黑暗开始褪去,猩红色的光开始消退。荧光重新亮起,雾气重新升起。
森林恢复了夜晚的样子——诡异的、危险的、杀机四伏的夜晚。
但周砚不再害怕了。
因为他知道,这片森林里所有的诡异、所有的规则、所有的死亡威胁,都来自于一个人的执念。
一个不想死的人,把自己拆成了无数个碎片,用规则粘合在一起,造了这座森林。
而那些碎片——熊大、熊二、吉吉国王、涂涂、老猎人、李老板、无脸人——它们不是诡异,它们是光头强的记忆。
是他对“保护森林”的执念,是他对“不被欺负”的渴望,是他对“活着”的坚持。
它们都是他。
而他,在等一个人。
一个能看懂这些碎片、能拼出完整故事、能对他说“你不该死”的人。
周砚看着光头强的脸,那张脸正在慢慢变淡,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画。
“你要走了?”
“不是走。是回去。”光头强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像风吹过松针,“回到那些碎片里。回到熊大、熊二、李老板、无脸人里。但我不会再忘记自己是谁了。因为你来过了。”
“我还会见到你吗?”
“你一直在见我。每一次熊大帮你砍树,每一次涂涂给你报信,每一次老猎人给你松子,每一次无脸人告诉你规则——那都是我。都是我在等你认出我。”
光头强的脸完全消失了。
无脸人重新出现了——空白的脸,两个黑洞。
但这次,黑洞不再是深不见底的,而是有光的。
金色的、温暖的、像阳光一样的光。
无脸人转过身,走进黑暗,消失在了森林深处。
那些猩红色的眼睛全部闭上了。
森林恢复了正常的夜晚——荧光闪烁,雾气翻涌,远处有不知名的鸟在叫。
周砚站在空地上,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上还有刚才擦掉的那滴黑色眼泪——不,不是黑色了。
是透明的,咸的,和他的眼泪一样的颜色。
他把手指放在舌尖上尝了一下。
咸的。不是血的味道,不是墨的味道,是眼泪的味道。
是一个等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等到想见的人时,流下的眼泪。
龙国直播间。
在线人数:14.3亿。
弹幕已经没有了。
不是没人发,而是所有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十四亿人,同时沉默。
不是因为悲伤,不是因为震惊,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难以言说的情绪——像是在参加一个老朋友的葬礼,但那个老朋友没有死,他只是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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