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质问当年:揭开沉默背后的真相(1/2)
清晨六点四十分,医院三楼观察区走廊的顶灯还亮着,光从门缝底下漏出来,照在长椅上。那本深蓝色封皮的病历本已经不在顾砚辞怀里了,被护士收走做归档处理。他坐在原地没动,西装湿透,袖口发硬,蓝宝石袖扣沾着泥水和雨水干后留下的灰渍。他的背依旧挺直,但眼底泛青,下巴冒出了细密的胡茬。
他等了一夜。
不是等她醒来,是等一个能开口的机会。
护士轻手轻脚推开门,看了眼床上的人,又回头对顾砚辞点了点头:“醒了。”
顾砚辞起身,动作有点迟缓。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声,像是冻僵的零件重新咬合。他整理了下领带,手指在喉结处停了半秒,然后朝病房走去。
门开的时候,沈知微正靠在床头。她的头发有些乱,一缕贴在额角,黑框眼镜搁在床头柜上。听见动静,她抬眼看过来,目光很稳,没有惊讶,也没有情绪起伏。
她伸手把眼镜戴上。
镜片后的视线像刀子,直接切到他脸上。
“为什么当年你不说话?”她说。
声音不高,语调平得像读病历,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十年积压的重量。
顾砚辞站在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框上,指节发白。他没答。
她盯着他,继续说:“你就在现场,对吧?我被当众指控数据造假,你在台下坐着。李雪哭着说我逼她改报告,你在。沈周氏说我母亲偷换样本,你在。连楚天雄派人清我办公室的时候,你也站在楼梯口看着。”
她顿了一下,呼吸微微变重。
“可你一句话都没说。”
空气凝住。
外面天光渐亮,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一层淡灰,照在他侧脸上。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沉得像井底。
“我在。”他说。
就两个字。
承认得干脆,也痛得彻底。
沈知微的手指蜷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她以为自己会愤怒,会爆发,可现在只觉得胸口发闷,像有块石头卡在那里,不上不下。
原来他看见了。
全都看见了。
可他还是没拦。
她冷笑一声:“那你为什么不站出来?你说一句‘她不会这么做’也好。你说一句‘证据有问题’也行。你什么都不说,就看着他们把我钉死。”
顾砚辞低头,看着自己沾泥的鞋尖。他站了很久,才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那时候的我太弱小。”他说,“无法给你足够的保护。”
沈知微愣住。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以为他会辩解家族压力,会说证据不足,会讲权衡利弊。可他说的是“弱小”。
一个掌控半个华国资本市场的男人,说自己弱小。
她想笑,可喉咙堵得发疼。
“弱小?”她重复了一遍,“你顾砚辞,学生会长,顾家继承人,资源人脉随便拿捏,你说你弱小?”
他抬头看她,眼神第一次没有躲闪。
“我是顾砚辞,可那时候,我还不是现在的我。”他说,“我爸刚出事,老爷子压着我不放权,楚家已经在董事会安插了三个人。我站出来说话,只会让顾氏成为下一个攻击目标。而你——”他顿了顿,“你会立刻被定义为‘顾家扶持的假货’,所有质疑都会翻倍。”
沈知微没说话。
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可知道归知道,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所以你就选择沉默?”她问。
“不是选择。”他摇头,“是唯一能做的。”
他抬手扶了下墙,肩背微微倾下来,不再是那个永远挺拔冷峻的总裁模样。他看起来疲惫极了,像扛了十年没卸下的担子终于压到了极限。
“我不能公开护你,但我做了我能做的。”他说,“你的研究资料备份是我让人转移的;你被清出实验室那天,所有原始数据已经被加密上传到境外服务器;就连你‘死后’那篇被撤稿的论文,我也以匿名评审的身份压住了二次调查。”
沈知微呼吸一滞。
这些事,她重生后一点点挖出来的线索,竟然全是他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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