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纪录片开拍(1/2)
车子停在研究院正门口。
沈知微推门下车,风衣下摆扫过台阶边缘。她没回头,径直走向玻璃旋转门。手里硬盘贴着胸口,像一块不会融化的冰。
九点整,手术演示厅的灯全部亮起。
导演站在镜头后,金属框眼镜反着光。他抬头看了眼时间,对摄像组说:“十分钟后开始。”
科研团队已经就位。有人调试显微镜参数,有人核对培养皿编号。空气里有酒精和消毒水的味道。
沈知微走进操作区,脱掉风衣搭在椅背。白大褂穿得一丝不苟,袖口扣紧。她戴上手套,指尖碰到离心机外壳时顿了一下。
投影幕布缓缓降下。
第一帧画面是心电监护仪的波形图——平缓直线维持三秒后,突然出现微弱跳动。这数据来自她本人。
“开始吧。”她说。
导演点头。“全场静音,摄像机三号跟手部动作,一号机对准主讲人面部。A组准备,三、二、一,开机。”
灯光打下来很硬。
沈知微站到操作台前,声音平稳:“今天我们复现一种罕见的脑神经抑制现象。通过特定药物组合,人为降低生命体征至临床死亡标准。”
她拿起移液枪,向培养皿中滴入试剂。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示范。
镜头拉近。
她的手指很稳,但指甲边缘有些发白。这是紧张才会有的反应。
投影切换到模拟车祸抢救画面。画面中的人脸模糊,但仪器读数清晰可见:血压30/20,血氧饱和度68%,呼吸频率0。
正是她当年的数据。
她猛地抬头。
眼角突然发热。
一滴眼泪直接落进正在观察的神经细胞培养皿里。
“咔!”导演喊停。
全场安静。
科研团队的人都低着头,假装忙着手里的事。可余光全往这边瞟。
导演摘下耳机走过来。“要重拍吗?”
沈知微没说话。
她取下眼镜,用袖口擦了眼角。再戴上时,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
“不用重拍。”她说,“真实的情绪,也是真实的一部分。”
她顿了顿。“我可以补一段旁白。”
导演盯着她看了两秒,点头。“录。”
她面对镜头,语速比刚才慢了一点:“有时候,科学无法解释的,是人心。但科学可以证明,死亡不是终点。”
说完,她重新戴上无菌手套,继续实验流程。
这一次,她的声音更沉,动作更准。像是把刚才那滴眼泪蒸干了,变成支撑身体的能量。
摄像机重新运转。
她讲解药物代谢路径,指出关键受体结合位点。说到一半,忽然停下。
“把这个画面切进来。”她指向投影控制台。
屏幕上出现一张表格:丙泊酚、依托咪酯、氯化琥珀胆碱的配比方案。剂量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这不是理论模型。”她说,“这是我被注射的真实配方。”
全场没人出声。
有人悄悄录下了这段话。
拍摄持续了两个小时。
最后一组镜头结束,导演说了句“收工”。工作人员开始拆设备。
科研团队陆续离开。
有人经过沈知微身边时低声说:“沈意姐,你刚才是不是……就是那个患者?”
她没回答,只点了点头。
那人愣住,随即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厅内只剩几盏应急灯还亮着,泛着蓝光。
离心机还在运转,发出轻微嗡鸣。
沈知微正低头收拾工具,忽然察觉身后有动静。
顾砚辞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没戴手表,也没戴戒指。脚步很轻,像猫一样靠近。
他一把将她按在实验台上。
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扣住她手腕。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你的眼泪,”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是为了谁?”
这是他们成为契约夫妻以来,他第一次在私下场合主动碰她超过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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