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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先吃北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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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样:北屯不撤。七千人照常,火照点,饭照吃。”

“第二样:北屯的令改一条。从明日起,北屯只听两样声。钟,和锣。”

“为什么只听两样。”

“钟是退。锣是集结。”翟山说,“北屯打起来只干两件事:往后退,退到指定的地方集结。别的都不干。”

孟三急了。

“将军,俺七千人,就往后退?”

“往后退。”翟山说,“可不是溃退。”

“有什么两样。”

“溃退是一窝蜂往回跑。”翟山说,“你这个是听着钟,一段一段退。退一段,站住,再退一段。”

“退到哪儿。”

翟山把手指从北屯往东南划,划到东屯和黎阳城之间那一片开阔地。

“退到这儿。”

“这儿是空地。”

“这儿三面是人。”翟山说,“东边是东屯,南边是城,北边是你退下来的七千。”

孟三看着图,看了很久。

“将军……”

“第三样。”翟山说,“东屯听锣。北屯的锣一响,东屯出。”

“东屯出多少。”

“全出。”

“第四样。”翟山转向卫营主,“城上听号。”

卫营主站直了。

“号一响,城上下来多少。”

“两千。”翟山说,“从四道便梯下,不开城门。”

“将军,四道便梯下两千人要多久。”

“五炷香。”翟山说,“老子昨夜量过。”

卫营主愣住了。

“将军昨夜量的?”

“昨夜。”

申初,北屯。

孟三回屯以后,把七千人分了三段。

“头一段,两千。这一段挨着他们最近,也是头一个退的。”

“第二段,三千。头一段退过来,第二段接着退。”

“第三段,两千。压在最后头。”

分完了,他自己拿了根棍,在地上画。

“听着。钟一响,头一段退五十步,站住。”

“站住干什么。”

“站住看后头。”孟三说,“后头没退到位,前头不许再退。”

“那要是他们追上来呢。”

“追上来就打。”孟三说,“打完了接着退。”

底下有人问:“孟将军,退到什么时候是头。”

“听锣。”孟三说,“锣响,就是到地方了。”

“那要是锣不响呢。”

孟三站在那儿。

“锣会响。”他说。

申正,北屯外。

孟三让人把地上退的那三段路,一段一段走了一遍。

七千人,走了两个时辰,走了三遍。

走完第三遍,天快黑了。

那个姓武的什长跑过来,浑身是汗。

“孟将军,小人那一团退到第二段的时候,跟第九旅的人撞了一下。”

“撞哪儿了。”

“他们从东边过来,小人们往东南退,路口窄。”

孟三过去看了那个路口。是两片洼地中间一条埂,只容得下二十来个人并排。

“姜三!”

姜三过来了。

“这个口子太窄。”

“属下也看出来了。”姜三说,“属下的意思是第九旅不走这儿,绕南边。”

“绕南边多远。”

“多走三里。”

“三里,打起来就是两刻。”孟三说。

两个人蹲在那个埂上,蹲了半天。

最后是姜三说的:“把埂挖宽。”

“挖宽要多久。”

“三百人挖一夜。”

“那就挖。”孟三站起来,“今夜挖。”

酉初,东屯外。

散了以后,孟三一个人留下。

“将军,俺还有一样不明白。”

“说。”

“他要是不来呢。”

“那就不来。”翟山说,“北屯照常,咱们接着等。”

“那要是他来了,可是不照将军想的走呢。”

翟山看着他。

“那就崩。”他说。

孟三站在那儿。

“跟正月十九那一回一样?”

“比那一回难看。”翟山说,“正月十九崩在校场上。这一回崩,是在他刀底下。”

孟三咽了口唾沫。

“将军就这么跟俺说?”

“老子跟你说实话。”翟山说,“你明日要带七千人往后退。退的时候你自己心里得有数:这一样可能不成。”

“那要是不成,俺怎么办。”

“不成你就往东屯跑。”翟山说,“别的都不管了,跑。”

孟三站了很久。

“将军。”他说,“俺明日不跑。”

“老子说的是不成的时候。”

“俺知道。”孟三说,“俺就是想跟将军说一声:俺明日要是往后退,那是听钟退的。不是跑。”

翟山看着他。

“孟将军。”

“将军。”

“老子今日还有一句,说给你一个人听。”

“将军说。”

“明日不管成不成,你那七千人退下来以后,你别回头看北屯。”

孟三愣了。

“为什么。”

“因为北屯今夜以后就没了。”翟山说,“棚、栅、火堆、你那三百个挖埂的坑,全是给他的。”

孟三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将军早想到了。”

“昨夜想到的。”翟山说,“老子昨夜没说,是因为说了,你今日就练不下去。”

孟三把袄裹了裹。

“将军,那俺回去了。”他说,“俺回去把该带的带上。带不走的,俺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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