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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先吃北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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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业十五年二月廿一,辰时,东屯。

各说各的。

翟山昨夜说的:今夜每人回去想,明日辰时各说各的。

来了十几个。三屯的营主、姜三、耿队正被人抬来的、卫营主从城里出来的、老船工、还有那个管柴场的。

“一个一个说。”翟山说,“先说你看见的,再说你想的。中间不许换。”

姜三先说。

“属下昨日在北屯高处看了一日。”他说,“属下看见的是:北边那座营,围了三圈,扎到申时才齐。”

“想的是什么。”

“想的是他们要住。”姜三说,“急着打的不会围三圈。”

孟三接着说。

“俺看见的是那座营离北屯十里。”孟三说,“俺想的是:十里这个数不对。”

“怎么不对。”

“扎营防人偷袭,隔七八里就够。”孟三说,“扎二十里是不打算马上动手。十里……十里是明日就能到。”

翟山点了一下头。

“接着。”

老船工说的是渡口。

“小人昨日到北屯渡口那一带看了。”老船工说,“小人看的是水。”

“看出什么。”

“上游那座浮桥还在过人。”老船工说,“可是从昨日起,桥上过的东西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前几日过的是人和马。”老船工说,“昨日起,桥上过的是车。”

案上顿了一下。

“车过得了浮桥么。”

“过不了大车。”老船工说,“小人看那些车都是小的,两轮的。装得也不多。”

“装的是什么。”

“隔二十里,看不出。”老船工说,“小人只能说一样:他们开始运东西了。”

卫营主说的是城。

“属下昨日在城上,从城西走到城北,走了两遍。”他说,“属下看见的是:城外三十来骑绕城那一回,跑的是城西到城北。”

“想的是什么。”

“属下昨夜想了一夜。”卫营主说,“属下起先想的是他们看东北角。可属下后来想,不对。”

“为什么不对。”

“因为东北角那一段,属下自己在城上看,都看不出新土旧土。”卫营主说,“隔着一里地跑马,更看不出。”

“那他们看的是什么。”

“属下想的是:他们看的不是墙,是墙外头。”

翟山抬起头。

“说下去。”

“城西到城北那一段,墙外头是空的。”卫营主说,“三屯在东、在南、在北,都离城有段路。城西这一段,城外没有屯。”

“所以呢。”

“所以他们要是从城西过,谁也拦不住。”卫营主说,“属下想的是,他们那三十骑跑那半圈,是在找一条能绕过三屯、直接贴到城下的道。”

案上没有人说话。

“接着。”翟山说。

耿队正躺在担架上,开口了。

“属下说的是白马津。”

“说。”

“属下在津上守了七日。”耿队正说,“属下看见的是:他们攻土城两回,头一回三百,第二回三面一起。第二回以后,他们停了。”

“停了以后干什么。”

“围着。”耿队正说,“不打,就围着。”

“你想的是什么。”

“属下想的是:他们不喜欢硬啃。”耿队正说,“土城两千人,他们头一回吃了亏,第二回赢了,可也死了不少。第三回他们就不打了。”

“他们改成什么。”

“改成围。”耿队正说,“围到属下自己走。属下走的时候,他们没有追。”

“为什么不追。”

“因为他们要的是白马津,不是属下那一千多个人。”耿队正说,“属下一走,津就是他们的。”

翟山站起来了。

“都说完了。”

“属下说完了。”

“那老子把这些摆在一处。”

他在案前把六样一条一条摆开。

“北边一座营,围三圈,要住。离北屯十里,明日就能到。”

“浮桥上开始过车。”

“三十骑绕城西到城北,找一条绕过三屯贴到城下的道。”

“白马津那一回:头一次硬啃吃了亏,第二次赢了也死了不少,第三次就不打了,改围。”

“南边一座营,压住官道。”

案上没有人出声。

“老子问一样。”翟山说,“他要围黎阳,围的是城,还是城外这三个屯。”

场上没有人接。

“将军。”卫营主说,“城和屯,得分开算。”

“怎么分。”

“城墙九里,围城要多少人,属下算得出来。”卫营主说,“可三屯在城外,三处,各隔十里。要把三屯也围住,那个圈就得画得非常大。”

“多大。”

卫营主用手指在图上比了一个圈。

“至少三十里。”

“三十里的圈,要多少人。”

“属下不敢算。”卫营主说,“可属下知道一样:圈越大,圈上就越薄。”

翟山把手按在北屯那一处。

“所以他不会一起围。”他说,“他得先把圈缩小。”

“怎么缩。”

“把三屯里头最外那一个吃掉。”

场上一下子都抬起头。

“北屯。”孟三说。

“北屯。”翟山说,“北屯离城最远,离河最近,人最多,七千。北屯没了,圈就从三十里缩到二十里。”

“将军。”姜三说,“那他为什么不先吃东屯。东屯挨着仓。”

“东屯挨着仓,也挨着城。”翟山说,“吃东屯要从城下过,城上的箭够得着。”

“南屯呢。”

“南屯离城最近,如今大半是逃过来的老弱。”翟山说,“吃了南屯,圈缩不了多少,还得挨城上的箭。”

“那就是北屯。”

“那就是北屯。”翟山说。

孟三站起来了。

“那俺不撤。”

“老子没说撤。”

孟三愣了一下。

“将军的意思是……”

“北屯不撤。”翟山说,“北屯是老子今日手里最要紧的一样东西。”

“为什么。”

“因为他要吃北屯,他就得往北屯来。”翟山说,“他往北屯来,他就离城十里。”

案上很久没有人出声。

卫营主先反应过来。

“将军是要用北屯把他引到那一片。”

“不是引。”翟山说,“他本来就要来。老子只是不挪。”

未初,东屯。

三个时辰,把布置定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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