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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这三百骑,魏公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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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四,辰时,瓦岗聚义堂。

堂上摆的还是那张长案。

案上还是那张牛皮,牛皮上是东线的图。

比正月十八那一回多了几样:塬上三个火台的位置、四十里一站的四个驿点、九十三里的四条道。

都是这半年画上去的。

李密坐上首。

翟让在左手第一位。

单雄信、徐世积、翟弘在两边。

翟山站在堂中。

“东城监。”

“魏公。”

“行营那道文书,密看了。”

“魏公。”

“东线九十三里,四月二十九死七伤一。”李密说,“行营议置机动骑三百,分三队,不守点。”

“是。”

“这一议是谁的。”

翟山站在堂中。

这一问他昨夜想过。

按实说,那个不守点、三队机动的法子是房彦藻当场画出来的。他自己昨日报上去的还是十七处每处十人。

“回魏公,是行营主房彦藻的。”

堂上,几个人抬起头。

李密点了点头。

“东城监原本是怎么议的。”

“十七处,每处十人。”

“为什么改了。”

“因为房先生说,十个人挡不住二十骑。”

“东城监服么。”

“服。”

李密把那道文书放下。

“密也以为房彦藻那一条对。”

他站起来,走下阶,走到那张牛皮图前。

“三百骑,不守点,来回跑九十三里。”他伸手在那条线上从东往西划过去,“哪一处点烽,往哪一处去。”

“这一条,密准。”

翟山站在堂中,没有动。

他昨夜想了三种:不准、准一半、拖到六月。

一句话准了。

比他想的都快。

“魏公。”他开口了。

“东城监说。”

“这三百骑,从哪儿出。”

李密没有立刻答。

他在那张图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

“单将军。”

单雄信出班。

“魏公。”

“骑营如今多少。”

“三千一百二十。”

“划三百。”

单雄信站在堂中,没有说话。

他站了很久。

翟山站在他斜后头,看得见他握刀柄那只手。

那只手上的青筋起来了。

“魏公。”

“单将军说。”

“老子问一句。”

“单将军请。”

单雄信抬起头。

“这三百骑划出去以后,归谁。”

“归东行营。”

“行营主是房彦藻。”

“是。”

“他不带兵。”

“他不带兵。”李密说,“三队各设一个旅帅,旅帅听行营的令。”

“那三个旅帅从哪儿来。”

李密看着他。

“单将军自己挑。”

单雄信站在堂中,愣了一下。

“老子挑?”

“单将军挑三个人,报行营。”

单雄信站在那儿,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两遍。

过完了他把手从刀柄上放下来。

“老子划。”

“单将军不再想想。”李密说。

“不想。”

“为什么。”

单雄信转过身,往堂中那张牛皮图上看了一眼。

“四月二十九,二十六里道上死了七个。”他说,“那七个里头,五个是塬上换防的。”

“单将军知道得清楚。”

“老子昨夜听东城监说的。”

单雄信走到那张图前。

他不识几个字,可他认得道。

“魏公,老子这三千一百二十骑,在瓦岗校场上跑圈。”

“跑得很齐。”

“跑得再齐,跑不到那二十六里道上去。”单雄信说,“一百八十里,老子跑两个半时辰。”

“那七个人,一炷香就没了。”

他把手从图上收回来。

“老子划。”

翟让在左手第一位上,一直没有说话。

这时候他开口了。

“单二。”

单雄信回过头。

“寨主。”

翟让坐在那儿,两只手撑在膝上。

“你划得痛快。”

“痛快。”

“那老子问你一句。”

“寨主问。”

翟让抬起头。

“你上一回划兵,是几时。”

单雄信站在堂中。

“正月十八。”

“划了多少。”

“骑三、骑五,六百六十。”

“那一回你怎么说的。”

单雄信没有立刻答。

“老子那一回说:划。”

“为什么划。”

“因为老子从瓦岗跑到黑石渡,跑了两个半时辰。”

翟让点了点头。

“今日呢。”

“今日也是两个半时辰。”

翟让把手从膝上拿下来。

“那老子再问你一句。”

“寨主问。”

“正月划走六百六十的时候,你手里还剩两千六百多。”

“两千六百八十三。”

“如今三千一百二十。”

“是。”

翟让把手从膝上拿下来。

“那这中间补进来的七百多个,你叫得出几个的名字。”

单雄信站在堂中,很久没有说话。

翟山站在他斜后头。

昨日下午在西校场那个土台上,单雄信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那时候他说的是:老子叫得出名字的,越来越少了。

“寨主。”

“说。”

单雄信抬起头。

“老子叫不出。”

翟让坐在左手第一位上,没有再问。

他把两只手重新撑回膝上。

李密站在那张图前,一直听着。

这时候他转过身。

“寨主。”

“嗯。”

“寨主方才这一问,密要接一句。”

翟让抬起头。

“军师说。”

那两个字一出口,堂上有几个人的眼睛动了一下。

十一月初三以后,翟让在堂上都是叫的。

这是半年来头一回叫回。

李密没有纠正。

他走到堂中。

“寨主,密答一句:骑营三千一百二十,密也叫不出。”

翟让了一声。

“军师本来就叫不出。”

“是。”李密说,“可正月的时候,密叫不出,单将军叫得出。”

“如今呢。”

“如今两个人都叫不出。”

李密转过身,面对翟山。

“东城监。”

“魏公。”

“这三百骑,密给。”

“谢魏公。”

“先别谢。”李密说,“密要跟东城监说两样。”

“魏公说。”

李密走回阶前。

“第一样:这三百骑不归东城,归行营。”

“我知道。”

“东城监要用,报行营。”

“我知道。”

“行营主是房彦藻,不是东城监。”

“我知道。”

李密看着他。

“东城监答得很快。”

“因为这三样我三月里就知道了。”

“第二样。”李密说,“这三百骑,五月十五到位。”

翟山抬起头。

“五月十五。”

“五月十五。”

“魏公,五月初九是塬上换防的日子。”

李密站在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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