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窗前的沉默(2/2)
林夜转过头来看着她。傍晚的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他的脸很瘦,颧骨突出来。但他的眼睛里有光。比前几天亮了一些。苏沐晴看着他。
“阿核说它不想一个人。”她说。“它跟你说过吗。”
“没有。”林夜说。“但它动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它在敲。一下一下。像是想出来。想有人跟它说话。”
“你现在在跟它说话了。”苏沐晴说。“每天说。它就不一个人了。”
林夜看着她。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但弯了。
“你今天跟它说什么了。”苏沐晴问。
林夜想了想。“说了周叔。还说了赵叔。说赵叔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嫌我太瘦,说我‘风一吹就倒’。后来他天天给我加餐。食堂的师傅都认识他了。还说了白夜。说白夜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不理我。我跟他说话,他就嗯一声。我以为他不喜欢我。后来才知道他对谁都那样。”
苏沐晴笑了。“白夜确实那样。”
“嗯。”林夜说。“我跟阿核说了。它动了一下。很轻。像是笑了。”
苏沐晴看着他的左手。那根手指在膝盖上微微弯曲。一下,一下。很稳。比前几天稳。
“明天说什么。”她问。
林夜想了想。“说枣树。说阿念在枣树下跟我说的话。说我每年去看她。说去年我跟她说我遇到了你。”
苏沐晴看着他。“你跟阿念说我什么了。”
“说你笑起来好看。”林夜说。“说你等我。说我想回来。”
苏沐晴的鼻子酸了。她别过脸去,看着窗外。天已经暗了,树影变成黑色。远处有几颗星星露出来。
“林夜。”她说。
“嗯。”
“你明天跟阿核说的时候,我也在。我跟它说阿念的事。说枣树的事。说你的手很暖。说它替你站着的时候你回来了。说它没白站。”
林夜看着她。他的手攥了一下苏沐晴的手指。“好。”
苏沐晴站起来。她把林夜的手放回他膝盖上。“该吃饭了。今天食堂有面条。赵叔让师傅做的。说展览结束了,吃顿好的。”
林夜点头。他站起来。腿有点软,但他站住了。苏沐晴走在他旁边,没扶他。两个人慢慢走出房间,走过走廊,走进厂房。赵铁军和白夜已经坐在桌边了。小满在摆碗筷。陈河和周姐也在。刘姐端着一锅面条从食堂那边走过来。
林夜在桌边坐下来。苏沐晴坐在他旁边。面汤的热气升起来,模糊了林夜的脸。苏沐晴看着他的侧脸。他在跟赵铁军说话。说阿核今天动了。说它听得到。赵铁军一边听一边点头,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面。
苏沐晴低头吃面。面很烫。她吃了一口,抬起头来。林夜正在看她。他的眼睛里有光。很稳。
“好吃。”他说。
苏沐晴笑了一下。“吃你的面。”
林夜低头吃面。苏沐晴看着他。窗外天黑了。厂房里灯亮着。桌子周围坐了一圈人。苏沐晴听着他们说话的声音,吃着面。面很烫。但她的心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