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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窗前的沉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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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最后一天结束的时候,广场上的人散得很慢。

苏沐晴站在分部大门旁边,看着最后几个市民离开。陈河在收他的画,周姐帮他把画一张一张叠好。刘姐和小凯在搬桌子。赵铁军拿着扫帚扫地上的纸屑。白夜站在广场中间,看着空荡荡的展位,不知道在想什么。

展览办了四天。来了上千人。报社发了稿子,电台播了采访。秦守从总部传来消息,说内部会议上有人提了方知远的笔记,清理派没压住讨论。何进没有再带人来。总部暂时没有动作。

苏沐晴走回厂房的时候天快黑了。她在林夜房间门口停了一下。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声音。她推开门。

林夜坐在窗前的椅子上。这是他这几天第一次坐起来。他背对着门,面朝窗户。窗户开着,七月的晚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他坐在那里,左手放在膝盖上,右手搭在窗台上。他什么都没做。就坐着。看着窗外。

苏沐晴站在门口看了几秒。林夜没有回头。但他说了一句话。

“展览结束了。”

“结束了。”苏沐晴走进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来了多少人。”

“赵叔说四天加起来上千。记者发了稿子。电台也播了。”

林夜点头。他看着窗外。外面是小树林,树影在傍晚的光里黑黢黢的。天边还有一点橘红色,从树梢上面露出来。他看了很久。苏沐晴没有催他。她坐在旁边,也看着窗外。

“周叔死的时候。”林夜突然开口了。声音很轻。“我在他旁边。他中了一刀。很深。我按着他的伤口,血从我指缝里往外冒。他说‘小林,别丢了这把刀’。我说‘不丢’。他就笑了一下。然后就不动了。”

苏沐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傍晚的光里显得很安静。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苏沐晴认识他。她知道他把那些事压在底下。压得很深。

“我那时候十六。”林夜说。“第一次看到人死。还是对我好的人。我站在他旁边,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赵叔来了。他把我拉走。我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周叔躺在那里。不动了。”

他停了一下。

“我后来想。周叔死之前跟我说‘别丢了这把刀’。他没说‘你要好好活着’。没说‘你要替我报仇’。他说‘别丢了这把刀’。那把刀是他留给我的。他怕我忘了。他怕我忘了有人对我好过。”

苏沐晴把手伸过去,放在他的手上。林夜低头看着她的手。他没有抽开。他翻过手,把苏沐晴的手指攥住。

“你忘了吗。”苏沐晴问。

“没有。”林夜说。“我每天都带着那把刀。后来刀被收走了。在档案室里。赵叔收着的。但我不需要刀也能记住。我记得他的脸。记得他说的话。”

“你跟阿核说了吗。”

“说了。”林夜说。“我今天跟它说了周叔的事。说了很久。它一直在动。我说完的时候,它动得比之前厉害了。像是听懂了。”

苏沐晴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很轻微。像是他在把什么东西从很深的地方往外拉。

“你小时候。”她说。“阿念死了之后。你一个人。”

林夜点头。“一个人。很久。”

“后来周叔来了。然后赵叔。然后白夜。然后我。”

“嗯。”

“你不是一个人了。”苏沐晴说。“阿核也不是。它在里面。但它听得到你说话。听得到我说话。听得到小满说话。它在里面。但它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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