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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老周的最后一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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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一起去北方。”她说。

林夜看着她。“你留下来。找人的事还没完。三个不够。得更多。越多越好。”

苏沐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说得对。三个人的声音不够大。需要更多人。但她不想让他一个人去。

“赵叔跟你去。”她说。

“赵叔留下。他得看着这边。白夜跟我去。”

苏沐晴看着白夜。白夜的左臂还吊着绷带,但他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

“白夜去。”苏沐晴说。“你欠我的。”

白夜看着她。“欠你什么。”

“欠林夜一条命。”苏沐晴说。“你把他从集体无意识里拉回来。但他变成规则之前,是你教他做的符文阵。你欠他的。这次你跟着去。把他带回来。”

白夜看着苏沐晴。他看了几秒。然后他点了头。“好。”

苏沐晴站起来。她走到林夜面前,低头看着他。林夜仰着脸看她。

“你回来。”她说。

“回来。”

“你说过的。不走了。”

“不走了。”

苏沐晴看着他。她想起六月九日那天,她守着一具空壳,和它说话。说红烧肉,说流浪猫,说枣树开花了。那时候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现在他坐在她面前,看着她,说“不走了”。她伸出手,把他左手无名指上那圈印痕摸了一下。印痕很淡,但还在。

“阿核在睡觉。”她说。“你回来的时候,把它也带回来。”

林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看着苏沐晴。

“好。”他说。

那天晚上苏沐晴没回房间。她在厂房角落的椅子上坐着。林夜躺在行军床上,已经睡了。他明天晚上才走。但她今晚就想守着他。她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脸。瘦,但睡着。呼吸平稳。

半夜的时候,她听到厂房外面有动静。很轻,但她的警觉还在。她站起来,走到门口。老周站在外面,摩托车的灯没开,他站在黑暗里。

“老周。”苏沐晴走出来。“怎么了。”

老周站在空地上,看着她。他的脸上有一种苏沐晴没见过的表情。很平静,但平静得不太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苏沐晴。是一个信封,封口用胶水粘着。

“给白夜的。”他说。“等我走了之后再给他。”

苏沐晴看着信封。“你要去哪。”

老周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像是不太习惯笑的人勉强扯了一下嘴角。“苏姑娘。明天林夜去北方。总部在沿途设了检查站。老周这个身份,之前帮白夜组织跑过运输。总部有记录。如果我跟车去,过检查站的时候会被认出来。全车人都得完。”

苏沐晴看着他。她的心沉下去。“老周——”

“我骑摩托车。走小路。把检查站的人引开。”老周说。“你们走货运通道。我走大路。他们追我的时候,你们过。”

“你会被抓。”

“可能。”老周说。“也可能跑得掉。我这破摩托车,他们追不上。”

苏沐晴看着他。老周五十多岁,矮胖,圆脸。他以前是白夜组织的后勤负责人。他每次来据点都带东西。吃的,用的,从不空手。他跟苏沐晴没说过几句话。但苏沐晴知道他是白夜最信任的人之一。

“老周。”她说。“你不用这样。”

老周把信封塞进她手里。“苏姑娘。我年轻的时候,做过一些不好的事。后来白夜收留了我。他不嫌我。他让我管后勤。让我觉得自己还有点用。”他顿了一下。“你告诉白夜。我不欠他了。”

苏沐晴攥着信封。她看着老周转身,走向摩托车。老周跨上车,拧了拧油门。引擎突突响起来。他回过头来,看着苏沐晴。

“苏姑娘。”他说。“林夜回来那天,我看到他了。他瘦得脱了形,但站着。你们做的事是对的。替我把这句话带给他。”

苏沐晴点头。她说不出话。

老周拧了油门,摩托车驶出了工厂区大门,拐上大路。车尾灯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苏沐晴站在门口,攥着信封。她站了很久。然后她走进厂房,走到白夜睡的那张行军床旁边。白夜醒了,看着她。

“怎么了。”

苏沐晴把信封递给他。“老周给你的。他说等你走了之后再拆。”

白夜接过信封。他看着信封上的字。老周的字很难看,歪歪扭扭的。他看着那几个字,手指攥紧了。

“他走了。”

“走了。”

白夜沉默了很久。他把信封放进胸口的内袋里。然后他躺回去,闭上眼睛。

“明天早上再说。”他说。声音很平。但苏沐晴看到他的手在被子

苏沐晴走回自己的椅子,坐下来。她看着林夜。林夜还在睡。他不知道老周走了。明天早上他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苏沐晴不想看。但她会看着。她坐在椅子上,守着林夜,等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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