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它看新闻(1/2)
白夜的据点在城北一片废弃的工厂区里。
面包车开进大门的时候,苏沐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个子不高,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帽子扣在脑袋上。车灯照过去,那个人抬起手挡了一下光。苏沐晴认出了那只手——很小,手指细细的,像个孩子。
“小满。”她推开车门。
小满跑过来。她跑到车边,先看了一眼苏沐晴,然后探头看后座。阿核坐在后座,身上披着赵铁军的旧外套,袖子卷了两圈。小满看着它。阿核也看着小满。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小满的表情变了。她的眉头皱起来,嘴唇抿紧,像在辨认什么,又像在确认什么。
“它身上。”小满说。声音很小。“两种颜色。黑的比上次大了。”
苏沐晴从车上下来。“你上次看到它是什么时候。”
“白夜给我看过照片。昨天。”小满把视线从阿核身上收回来,看着苏沐晴。“照片上黑色只有这么大。”她比了一个指甲盖的大小。“现在有这么大了。”她摊开手掌,比了半个掌心。
苏沐晴看着小满摊开的手掌。那只手很小,手指张开,掌心朝天。六月的夜风吹过来,带着工厂区特有的铁锈和机油味。
“白夜在哪里。”她问。
“后面。在画阵。”小满转身往里面走。“跟我来。”
阿核从车上下来。它站在面包车旁边,看着面前这片废弃的工厂区。厂房很高,窗户大多碎了,黑洞洞的。几盏临时拉的电灯挂在墙上,发出昏黄的光。地上有积水,映着灯光,一晃一晃。阿核看了几秒,跟着苏沐晴往里走。赵铁军把车停好,跟在最后面。
白夜在厂房最里面。
苏沐晴走进去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地上的符文阵。很大,直径至少有五米,画在水泥地面上。白夜用粉笔和某种暗红色的粉末画的,符文密密麻麻,一圈套一圈,从外向内越来越密,中心是一个空白圆圈,大约能容一个人坐下。阵的四周摆了四块东西,苏沐晴认出了其中三块——灰白色的石头,是白夜之前拿出来的感灵石。第四块是新的,黑色的,表面坑坑洼洼,泛着金属光泽。
“寒铁。”赵铁军在她身后说。“四块。白夜把家底都拿出来了。”
白夜蹲在阵的边上,手里拿着一截粉笔,正在补一条符文线。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差,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左臂的绷带换了新的,但绷带
“来了。”他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他走到阿核面前,低头看着它。
阿核仰着脸看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最后一次。”白夜说。“明天晚上做。今天晚上你睡一觉。养精神。”
阿核点了点头。它看了看地上的符文阵,又看了看白夜。“这个阵会疼吗。”
“不会。”白夜说。“它只是把你身体里的东西分开。不疼。”
阿核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它把手指张开,又收拢。
“白夜。”苏沐晴开口了。“总部下了命令。明天上午接收组到华东分部。要带走林夜的身体。”
白夜的表情没有变。他好像早就知道了。
“所以你们来了。”他说。
“所以我们必须今天晚上做。”苏沐晴说。“不能等到明天晚上。”
白夜摇头。“满月是明天晚上。今天晚上月不圆。符文阵的效力会打折扣。”
“那怎么办。”
白夜沉默了几秒。他走到阵的中间,蹲下来,看着那个空白圆圈。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厂房角落的一张旧桌子前。桌上摊着一张纸,纸上画着符文阵的图纸。他低头看了几秒,手指在图纸上划了一下。
“可以提前。”他说。“但需要加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白夜转过身来,看着阿核。“它自己。”
苏沐晴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符文阵的运作原理,是把夜之主的残片从林夜的身体里剥离出来。锚点把林夜的意识拉回来。但这个阵有一个漏洞——如果残片抵抗太强,剥离会失败。我原本打算用满月之力压制残片。但如果月不圆,压制力不够,就需要另一个东西来帮忙压。”
他看着阿核。“林夜留下的核心。它一直在压着残片。如果它主动配合,把残片往外推——就像它一直做的那样——阵的压力就够了。”
阿核看着白夜。它听懂了。苏沐晴看着它。它的表情没有变,但它的手指在膝盖上敲着。一下,一下。
“我怎么做。”阿核问。
“你坐进阵里。”白夜说。“坐在中心那个圆圈里。然后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想。想那个黑色。想把它推出去。你一直想推它出去。现在你用力推。”
阿核低下头。它的手指停住了。它把手按在胸口上。
“推出去之后呢。”它问。
白夜没有回答。
阿核抬起头来,看着苏沐晴。苏沐晴看着它。厂房里的灯光很暗,照在它脸上,把它的影子投在水泥地上,拉得很长。它看着苏沐晴,眼睛里那个亮还在。很小。很远。但没有灭。
“好。”阿核说。
白夜点头。“今天晚上休息。明天白天准备。明天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开始。”
他转身走了,去准备材料。赵铁军跟着他去了。厂房里只剩下苏沐晴、阿核和小满。
小满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她看着阿核。阿核也看着她。
“你叫什么。”阿核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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