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远方的信(1/2)
春雨之后,路开了。
泥土路被雨水泡软了,又被太阳晒硬了。路面裂开细小的纹路,像是老人手背上的青筋。路两边的草冒出了新芽,嫩绿色的,矮矮的,贴着地面。风吹过来的时候,草芽在风里轻轻地抖,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那天中午,路上来了一个人。
不是从集体无意识里走回来的那种。是一个活人。穿着旧棉袄,背着一个布包,走得很急。他走到院子门口,停下来,喘了几口气,然后喊了一声。
“林夜在吗?”
林夜从门槛上站起来。走到院子门口。看着那个人。不认识。很年轻。二十出头。脸被风吹得通红。嘴唇干裂。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我是林夜。”
那个人从布包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信封上写着“林夜亲启”。字迹是龙飞的。但信封比以前的都厚。鼓鼓囊囊的。像是塞了很多东西。
“龙哥让我送来的。”年轻人说。“他说很重要。让我亲手交给你。”
林夜接过信。拆开。里面是一叠纸。还有一张照片。照片是彩色的。很新。上面是一群人。站在一个院子里。院子很破。墙塌了一半。但院子里有一棵树。很老。枝干歪歪扭扭的。叶子很密。树下站了十几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站在一起。看着镜头。在笑。
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是龙飞的笔迹。
“第三十七个。找到了。他们都活着。都在。在等。”
林夜翻到第一页。是龙飞的信。
“林夜。我找到第三十七个了。这个人叫赵德柱。六十岁。三十年前进去过。回来了。但没有回总部。他去了一个很远的村子。在那里住了下来。种了一棵树。枣树。他说他在里面看到过一棵枣树。在沙地上。很老。歪歪扭扭的。树上结了很多果。他出来之后。就一直想种一棵。他种了三十年。现在那棵树很大了。每年结很多枣。他给村里每个人送枣。他说。枣是甜的。甜的东西要分着吃。”
林夜翻到第二页。是赵德柱的口述记录。
“我叫赵德柱。三十年前。我找到了一个入口。进去了。三天。没有到第三层。在第二层。死人的记忆里。我看到了很多人。他们站在那里。不动。不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们在看我。后来我看到了一个人。很瘦。站在一片沙地上。他一直在喊。我听不清喊什么。但我记住了他的样子。很瘦。穿着一件旧衣服。头发很长。他的眼睛很亮。像是在等什么。我看了他很久。然后我退出来了。我害怕。我回来了。回来之后。我一直忘不了他。我种了一棵枣树。每天浇水。每天看。我想。如果那棵树能长大。也许那个人也能回来。”
林夜翻到第三页。第四页。每一页都是一个人的记录。都进去过。都在第二层或第三层看到过什么。有人看到了一片沙地。有人看到了一行字。有人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有人什么都没看到。只是觉得那里有东西。所有人都在说同一件事。那里有人。不止一个。很多个。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站着。走着。喊着。等着。
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龙飞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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