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变薄(2/2)
“怎么分?”
“把最后一点自己给出去。”母亲说。“不是把规则分出去。规则已经分出去了。是把‘林夜’分出去。你把自己留给每个人。每个人都拿走你的一部分。你的记忆。你的样子。你的声音。你的习惯。你走路时脚后跟先着地的样子。你笑起来嘴角弯起来的样子。你皱眉头的样子。你端碗时手指放的位置。你睡觉时呼吸的节奏。”
她顿了一下。
“每个人都拿走一点。这样你就不用一个人撑着了。每个人帮你撑着。你还在。但不用一个人撑。”
林夜坐在那里。看着母亲。他想起苏沐晴说“我一直在等”。想起白夜说“你欠我一次并肩作战”。想起林暗说“你最好回来”。想起林阳说“我给你做一桌子菜”。想起墨羽画的那个往前走的人。想起守梦人手里的梦绳。
“他们会愿意吗?”他问。
母亲笑了。那个笑容很暖。像是冬天的火炉。像是夏天的树荫。像是所有美好但不再短暂的东西。
“你问过他们吗?”她说。
林夜沉默了。然后他站起来。他走到据点门口。门开着。里面传来声音。林阳在厨房里忙。锅铲碰锅。叮叮当当的。苏沐晴在说话。林暗在沉默。墨羽在画。守梦人在笑。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
“我有件事要说。”
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他。苏沐晴放下碗。林阳放下锅铲。林暗从楼上走下来。墨羽抬起头。守梦人转过身。他们都在。都看着他。眼睛里亮着。很稳。
“我要把最后一点自己分给你们。”林夜说。
没有人说话。但他们没有退。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等着他说下去。
“我的记忆。我的样子。我的声音。我的习惯。所有关于我的东西。你们每个人都拿走一点。这样我不用一个人撑着。你们帮我撑着。”
苏沐晴看着他。她往前走了一步。停下来。很近。
“怎么拿?”她问。
“看着我。”林夜说。“记住我。记住我的样子。记住我说的话。记住我端碗时手指放的位置。记住我走路时脚后跟先着地的样子。记住我笑起来嘴角弯起来的样子。记住我皱眉头的样子。记住所有关于我的东西。然后我就在你们心里。每个人心里都有我。我就不用一个人撑着了。”
苏沐晴看着他。很久。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很暖。
“我早就记住了。”她说。“从你第一次开门让我进去的时候。我就在记了。”
林夜看着她。喉咙紧了一下。他转过头。看林暗。林暗站在楼梯上。看着他。点了点头。很轻。但很稳。
“我记得。”林暗说。“你欠我一次并肩作战。我记着。”
林阳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沾着面粉。他笑了。笑得很大。很傻。但很真。
“我记得你吃红烧肉的样子。”他说。“咸了也不说。就吃。一碗接一碗。我记得。”
墨羽坐在角落里。翻开速写本。她翻到第一页。上面画着一个人。站在据点门口。满身是血。那是苏沐晴。第二页。一个人在厨房里忙。那是林阳。第三页。一个人在楼梯上沉默。那是林暗。第四页。一个老人在窗边坐着。那是守梦人。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林夜。站在院子中央。枣树下。在笑。嘴角弯着。很轻。
“我记着。”墨羽说。
守梦人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梦绳。灰白色的。他把它绕在手指上。一圈。两圈。三圈。然后松开。
“我记得你拉梦绳的样子。”他说。“三下。很稳。”
林夜站在那里。看着所有人。他感觉到了。很深的地方。核心在跳。很轻。很稳。它还在。他还在。他站在走廊里。站在光里。站在所有人中间。
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在风里晃。沙沙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很轻。很暖。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
“我还在。”他说。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看着他。他们的眼睛里有东西。很亮。很稳。像是冬天的火炉。像是夏天的树荫。像是所有美好但不再短暂的东西。
他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