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变薄(1/2)
三天后的清晨,林夜发现自己握不住杯子了。
他坐在据点一楼的桌边,手里端着苏沐晴刚倒的一碗水。水是温的。他感觉到了温度。很暖。但手指没有反应。他试着攥紧。手指穿过了碗壁。没有声音。没有碎。碗还在他手里。但他的手穿过了它。像是穿过一团雾。
他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手很实。能看见。能感觉到。但碗在手里。又不在手里。
“林夜?”苏沐晴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馒头。她看到他坐在那里。不动。看着他自己的手。她走过来。把馒头放在桌上。然后她看到了。碗还在他手里。但他的手指穿过了碗壁。她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
“刚才。”林夜说。
苏沐晴伸出手。她把他的手拿起来。翻开。掌心朝上。她的手碰到他的手。很暖。他感觉到了。但苏沐晴的眉头皱了一下。很轻。
“你的手。”她说。“很凉。”
“我感觉不到。”林夜说。
苏沐晴看着他。没有慌。没有哭。她把他的手合上。放在桌上。然后她转身走进厨房。端了一碗新的水出来。放在他面前。
“再试一次。”她说。
林夜伸出手。他盯着自己的手。很实。能看见。他慢慢靠近碗。手指碰到了碗壁。很凉。很硬。他停了一下。然后他攥住了。碗被他端起来了。水没有洒。他的手没有穿过。他端着碗。看着苏沐晴。她的肩膀松了一下。很轻。
“还在。”她说。
“还在。”林夜说。
他喝了那碗水。水是温的。刚好。他喝完了。把碗放在桌上。碗底碰到桌面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响。很实。苏沐晴看着他。笑了。那个笑容很暖。像是冬天的火炉。像是夏天的树荫。
“你还在。”她说。
“我还在。”林夜说。
那天下午,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
风吹过来。叶子沙沙地响。他坐在石桌旁边。桌上放着一碗水。是苏沐晴放的。她放了水之后就走了。没有说话。只是放在那里。林夜看着那碗水。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碰了碰。碗还在。他端着它。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刚好。
他坐在那里。看着枣树。枣树上已经结了果。很小。很青。还没有红。但它们在长。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低下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很稳。掌心有茧。他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
“妈。”
母亲从院子角落里走过来。她一直站在那里。他不知道她站了多久。但她听到了。她走过来。坐在石桌对面。看着他。她的脸上有一种很安静的、很确定的东西。
“你感觉到了。”她说。
“感觉到了。”林夜说。“今天早上。我端不住碗。”
“变薄了。”母亲说。
“变薄了。”林夜说。
母亲伸出手。她把他的手拿起来。翻开。掌心朝上。她看着他的手。看了很久。然后她把手放在他掌心里。很轻。很暖。他感觉到了。很实在。
“你剥离了规则。分给了所有人。规则在每个人身上。每个人分担一点。规则还在。但它需要有人维持。你维持了三天。三天里你一直在消耗。现在你变薄了。”
“为什么还会消耗?”林夜问。“我已经分出去了。”
“分出去了。但你是源头。”母亲说。“规则从你身上剥离。分给所有人。但源头在你这里。只要你还在这里。规则就会从你身上抽一点维持自己。不多。但一直在抽。”
林夜看着自己的手。母亲的手还在他掌心里。很暖。很实在。他攥了一下。很轻。然后松开。
“那我怎么办?”他问。
母亲看着他。很久。她的眼睛里有光。很亮。很稳。像是冬天的火炉。像是夏天的树荫。
“你可以把源头也分出去。”她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