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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神殿内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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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坠落了很久。

也可能只是几秒钟。在这里,时间没有刻度。他只能感觉到自己在往下沉,像是掉进了一口没有底的井。周围是纯粹的黑,黑到连“黑”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了。他睁着眼,但什么都看不见。他闭着眼,和睁着眼没有区别。

然后他停了。

脚下有了地面。很硬,很平,很冷。像是一块巨大的石板,冻了几千年。

他站定,环顾四周。

还是黑暗。但他的左眼——夜之瞳——开始发光了。很淡的光,从眼眶里溢出来,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他看到了墙壁。黑色的墙壁,和神殿外面一样。但这里的墙壁不一样。上面的纹路更深,更密,更古老。像是被刻了很多很多遍,刻到石头都变了形。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石板在他踩下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响。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钟。声音在黑暗中传开,传了很远很远,然后消失了。

他继续走。夜之瞳的光照出了更多的墙壁。墙壁上的纹路他渐渐看清了——是文字。密密麻麻的文字,刻满了整面墙。他凑近了看。那些文字他不认识。不是他见过的任何语言。但他盯着看的时候,那些文字在动。像是活的一样,缓慢地、无声地重组,变形成了另一种形状。然后他看懂了。

那些文字在说:

“第一天。恐惧被封印的第一天。天空变蓝了。人们走出屋子,看着太阳。他们哭了。他们笑了。他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他往下看。

“第二天。有人开始做噩梦。梦里有一棵树。树上挂着很多眼睛。那些眼睛在看他。”

“第三天。做噩梦的人开始害怕睡觉。他们坐在街上,坐在屋顶上,坐在一切能坐的地方。他们不敢闭眼。”

“第四天。第一个诡异出现了。在一座城市的中心广场上。一棵黑色的树。树上挂满了眼睛。和梦里一模一样。”

林夜把手从墙上收回来。文字停止了重组,恢复了原样。

他继续往前走。

第二面墙上的文字更密了。他凑近看。

“第一百天。恐惧在扩散。诡异越来越多。人们开始互相指责。有人说是政府制造的。有人说是外星人。有人说是上帝的惩罚。没有人说‘是我们自己’。”

“第三百天。第一座城市陷落了。整个城市被一棵巨大的恐惧之树覆盖。树根从地底长出来,穿过了每一条街道。树上挂着的东西不再是眼睛。是人。活的人。他们在树上挣扎,但没有用。树根扎进了他们的身体。”

“第五百天。救世主出现了。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他站在议会的废墟上,对着所有人说了一句话:‘恐惧在你们心里。我能把它拿出来。但我需要你们的同意。’”

“第七百天。没有人同意。他们害怕。他们怕拿出恐惧之后,自己就空了。他们宁可被恐惧吃掉,也不愿意变成空壳。”

“第九百天。救世主没有再等。他一个人走进了恐惧的核心。他张开了双臂。他承载了一切。”

林夜把手拿开。他站了一会儿,消化着那些文字。上一纪元的人宁可被恐惧吃掉,也不愿意放弃恐惧。因为恐惧让他们觉得自己还活着。没有恐惧的人,还算是人吗?

他继续走。第三面墙。

这面墙上的文字和前面不一样。不像是记录,更像是某个人写的日记。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中刻上去的。

“今天我又梦到了那棵树。树上挂着的都是我的东西。我的眼睛,我的手,我的嘴。它们在树上看着我,像是在说:你丢了我们。我想跑。但我知道跑不掉。因为树就在我心里。”

“他们说救世主能帮我们。但我不信。没有人能拿走我的恐惧。因为恐惧就是我。拿走了,我就没了。”

“我决定不让他拿。我要留着我的恐惧。就算它吃掉我,那也是我。”

文字到这里断了。最后几个字刻得很深,像是刻的时候手在抖。

林夜看着那面墙。他忽然想起了母亲说过的话——上一纪元的人把恐惧变成了神。他终于明白了。他们不是怕恐惧。他们是怕失去恐惧。因为恐惧已经是他们的一部分了。比手和脚更深的一部分。

他离开那面墙,继续往前走。

第四面墙。

这面墙上的字很少。只有一行。刻在墙壁的正中央,很大,很深。像是用全身力气刻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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