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龙飞的信(1/2)
林夜把龙飞的信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得很快,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第二遍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第三遍的时候,他已经不看文字了,他在看龙飞写字时的力道——有些笔画压得很重,纸背都凸出来了;有些笔画很轻,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龙飞在害怕。
这个发现让林夜有些意外。龙飞是守夜人总部最年轻的档案主管,向来以冷静着称。他经手的机密文件比任何人都多,见过的诡异档案能堆满一整间屋子。能让龙飞害怕的东西,不多。
林夜把信纸翻到最后一页。附在信后的记载有十几页,有的是复印件,有的是手抄。字迹各不相同,年代跨度很大。最早的一份可以追溯到一百二十年前,最晚的一份是三十年前的。
他一份一份地看。
第一份记载来自一个叫“周远山”的守夜人。纸张已经发黄,边缘破损,有些字迹模糊不清。开头写着:
“光绪二十四年,余随队入湘西。遇一诡异,形态不可名状,触之即疯。队中七人,仅余与另一人存活。余二人逃入一山洞,洞中有壁画,绘有巨门,门上刻有文字,非任何已知文字。余二人不知其意,但观之即感眩晕。后另一人疯,余独归。”
后面附了一张手绘的图。就是龙飞信里那张——一只闭着的眼睛。
林夜看了很久那张图。线条很粗糙,像是凭记忆画的。但那只“闭着的眼睛”画得很仔细,连眼睑的弧度都画出来了。画图的人似乎对这个符号有某种执念。
他继续往下看。
第二份记载来自五十年前。是一个叫“陈默”的守夜人的日记摘录。字迹工整,语气冷静,像是在写一份实验报告:
“三月十二日。今日与白岐山讨论‘源头’问题。白岐山提出一个假设:所有诡异来自同一个源头。若能找到源头,或许可以一次性解决所有诡异。我认为此假设过于激进,但白岐山坚持。他说他在梦里见过那个源头。”
林夜停住了。
白岐山。
白夜的父亲。
他继续往下看。
“三月十五日。白岐山说他找到了入口。在集体无意识的最深处。他说那里有一座建筑,像是光建的。他叫它‘创世神殿’。他说他准备进去。”
“三月十七日。白岐山不见了。他的房间里只留下一张纸条,写着:‘我进去了。等我回来。’他没有回来。”
林夜把日记放在桌上。
他想起白夜说过的话——“上一纪元的人进去过,没有出来。”原来白夜说的“上一纪元的人”,指的是他的父亲。
他又想起第9章白夜告别时的嘱咐——“如果你在里面见到我父亲,告诉他,我不恨他了。”白夜一直知道他父亲去了哪里。他只是不说。
林夜深吸一口气,继续翻看。
第三份记载来自三十年前。是一份总部的内部报告。措辞非常正式,但内容让林夜后背发凉:
“关于‘创世神殿’的第三次探索申请,经总部评估,予以驳回。理由如下:一、入口位置无法确定,仅存在于集体无意识深处;二、进入者需具备夜之瞳权限,目前总部无符合条件者;三、前两次探索共计失踪四人,无一生还;四、根据陈默生前最后一份报告,创世神殿可能涉及‘文明清洗周期’相关机制,风险等级为SSS。”
报告的最后一行,有人用红笔圈了出来。是龙飞的笔迹。
“夜之瞳持有者:林夜。当前状态:活跃。”
林夜把报告翻到背面。背面贴了一张便签,是龙飞的笔迹:
“总部暂时不知道你。但我压不了多久。如果你要去,尽快。”
林夜把便签撕下来,放进口袋。然后他拿起那张画着“闭着的眼睛”的图,对着窗外的光看。
纸上只有线条和墨迹。但他盯着那只“闭着的眼睛”看久了,忽然有一种错觉——那只眼睛好像动了一下。像是眼皮底下的眼珠在转,即将睁开。
他眨了眨眼。再看时,图还是图。
他把图折好,和便签一起放进口袋。
走出档案室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走廊里没开灯,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些月光。林夜走到楼梯口,看到一个影子坐在台阶上。
是苏沐晴。
她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碗饭,上面盖着一个碗当盖子。看到林夜出来,她站起来,把碗递过去。
“你没吃晚饭。”她说。
林夜接过碗。饭还是温的。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不久。”
“多久?”
苏沐晴沉默了一下。“两个小时。”
林夜低头看着手里的碗。米饭上面铺着一层炒鸡蛋,鸡蛋里混着切碎的葱花。很简单的饭,但看得出来是刚做的。鸡蛋炒得嫩,葱花还是翠绿的。
“你一直在档案室里。”苏沐晴说。不是问句。
“嗯。”
“找到什么了?”
林夜没有立刻回答。他端着碗,在台阶上坐了下来。苏沐晴坐在他旁边。
走廊里很安静。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脚边,像是水银。
“龙飞的信里说,有一个地方叫创世神殿。”林夜开口了,声音很平。“在集体无意识的最深处。那里有上一纪元留下的所有真相。为什么会有诡异,为什么会有清洗周期,夜之主到底是什么。”
他顿了顿。
“还有——有没有第三条路。”
苏沐晴没有打断他。
“白夜的父亲去过。五十年前。他进去了,没有出来。”林夜说。“一百年前有人找到了入口,但没有进去。三十年前总部驳回了探索申请,因为风险等级太高。”
“所以你打算去。”苏沐晴说。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确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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