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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夜之主的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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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还没来得及回答,白色空间里的光忽然变了。

从温暖的金色猛地收缩成了刺目的纯白。那种白没有任何温度,亮得像无数面镜子同时反射着同一个光源。林夜的眼睛被刺得生疼,瞳孔在强光中剧烈收缩,视野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空白。他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脚下往后退了一步,地面的触感在那一瞬间也变了,从柔软温润变成了坚硬冰冷。

“小心。”夜之主的声音从白光的某个方向传来,比之前低了一些。

林夜放下手,眯着眼努力适应光线。白光慢慢褪去,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完全不同的地面上。白色还在,但不再是之前那种温润的、像宣纸一样的白。这一次的白是坚硬的、像冰面一样的白,踩上去能感觉到底下有东西在动,很深的地方,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冰层

“这是什么地方?”他问。

夜之主站在他几步之外。它的银白色眼睛在刺目的白光中反而变得更清晰了,瞳孔里那片湖面完全平静下来,平整得像一面刚磨好的镜子。它看着林夜,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之前沉了一些。

“你刚才说,你走过的路不平。你说你会摔。你说摔了之后可以站起来。”它说,“但你摔的那一下,是我造的。那个坑是我挖的,那个坡是我铺的。你摔的方式、摔的角度、摔的轻重,都在我的控制里。”

林夜看着它。他感觉到脚下的冰面比刚才更冷了,冷意透过脚心一路爬上来,沿着小腿、膝盖、大腿,最后停在了腰间。

“你想说什么?”他问。

夜之主往前走了一步。它踩在冰面上的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林夜感觉到脚下的冰面在它落脚的那一瞬间微微颤了一下——深处的那个东西动得更明显了。

“你想让我学你。你想让我跟你走。你想让我摔了之后爬起来。”夜之主说,“但你教我的那些,都是在你控制之下的。那个坡有多陡,那个坑有多深,你说了算。你让我摔,我就摔。你让我站,我就站。你把我拉起来的时候,你用了多少力,你心里清楚。”

它又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次它落脚的时候冰面上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从它脚尖的位置向两边延伸出去,像是一根被拉断的琴弦。

“如果我跟你走,”夜之主说,“如果你摔的时候我扶你,我摔的时候你扶我——那个‘摔’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是你安排好的,还是真的摔?是我安排的,还是真的摔?”

林夜站在冰面上,看着面前的人。它的银白色眼睛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但湖面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之前的石头和空白,是更重的东西。一万年积累下来的东西。

“你刚才说你会扶我。”夜之主说,“但你没问我摔的时候有多重。”

它抬起手。那只手在空气中慢慢握成拳头。冰面一下,然后一道裂缝从他脚边炸开,像一条黑色的闪电在地面上窜过去,直奔夜之主的拳头的方向。裂缝越裂越宽,越裂越深,从裂缝里涌出来的不是水,是黑色的、像墨一样粘稠的东西。那些东西从裂缝里爬出来,在地面上蔓延着,像无数条黑色的蛇在冰面上游走。

林夜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脚跟踩在冰面的边缘,差一点滑出去。他稳住重心,看着那些黑色的东西在地面上慢慢汇聚,向夜之主的脚边聚拢。夜之主站在那些黑色的东西中间,银白色的眼睛看着林夜,一动不动。

“这些是我的一万年。”它说,“你说的孤独、空白、什么都没有——全在这里。它们一直在我身体里。你让我跟你走,你让我学你,你让我摔了爬起来。但这些还在这里。我跟你走的时候,它们也会跟着。你扶我的时候,你扶的是我,还是这些东西?”

那些黑色的东西在它脚边越聚越多,像一滩活着的墨,不断地翻涌、膨胀、蔓延。它们从夜之主的脚下向四面八方扩散,在地面上铺开一层黑色的膜,覆盖了白色的冰面,覆盖了林夜踩出来的脚印,覆盖了一切。

林夜站在黑色薄膜的边缘。他的脚—它站在那片黑色的正中央,银白色的眼睛在黑色的包围中亮得像两盏孤灯。

“你怕了。”夜之主说。声音很平。“你刚才说你会扶我。但你现在退了一步。”

林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确实,他退了一步。他的身体比他的意识先做了反应——在看到那些黑色涌出来的一瞬间,他的脚跟往后撤了一寸。他抬起头看着夜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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