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五关通过(1/2)
林夜这一觉睡到了中午。
他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直直地照进了房间,在地板上画了一大片明晃晃的金色光斑。窗帘被风鼓起来又落下,带着枣树叶子被晒热之后散发出的那种淡淡的青涩气味。他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会儿光线的亮度,然后坐起来。
苏沐晴不在房间里。但床头柜上放着一碗粥和一张纸条,和昨天一样的搭配,纸条上的字迹也一样——我在食堂,醒了来吃饭。
林夜把粥端起来喝了。粥还是温的,米粒已经煮得烂软,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他喝完粥,换了身衣服,推开门走出去。走廊里的阳光从两侧的窗户照进来,把地砖照得亮堂堂的,空气里有早饭刚散去的味道和窗外泥土被晒暖之后的气息。
食堂里人不多。苏沐晴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本书,旁边放着半杯已经凉了的豆浆。她看到林夜走进来,把书合上,朝他招了招手。
林夜走过去坐下了。食堂阿姨从窗口探出头来问他要什么,他说了句和昨天一样的粥,阿姨点了点头缩回去了。他坐在苏沐晴对面,看了看她合上的书——还是那本旧的档案册,封面边缘磨损得更厉害了。
看到什么了?他问。
苏沐晴把书推到他面前,翻开其中一页。上面是一段手写的记录,字迹工整但偏小,像是写的时候空间有限。第一任容器相关档案——据其同时代守夜人口述,第一任容器生前为部落首领,性格沉稳,不善言辞。夜之主在其体内停留三年后自行离去,第一任容器的意识在其离去后两个月内完全消散。临终前最后一句话为它走了也好
林夜看完那段记录,目光在它走了也好五个字上停了一会儿。他想起第一任站在那间石室里,穿着兽皮,赤裸着双脚,说它只是路过。他的声音干哑而低沉,像一块被风吹了很久的石头。
你刚才在看这个?林夜问。
白夜让我帮忙整理这些档案。苏沐晴说,他说夜之主的容器每一任都有留下一些记录——有些是文字,有些是口述,有些是在古物上刻的符号。他让我把这些资料按照顺序整理出来,放在一起比对。他怀疑十二任容器之间有一些共通的规律。
林夜把书推回她面前。什么规律?
他还没说。他只说等他整理完了再看。苏沐晴把书拿起来翻了翻,但我在整理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第十一任容器的记录里有一句话,和你之前说的一模一样。
哪句话?
苏沐晴翻到靠后的某一页,食指点了点其中的一行字。第十一任容器档案附属记录——据其生前友人回忆,她曾说过一句话:他不是在找我。他是在找一个能让他停下来的人。
林夜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你跟我说过,第六夜你见到夜之主变成的人形,它说了一句话——它活了一万年,从来没有停过。苏沐晴把书合上放在一边,这两句话对得上。
林夜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枣树。阳光把叶子照得半透明,叶脉在光里清晰可见。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它确实没有停过。它从它的世界来到这个世界,然后从一个容器走到另一个容器,走了一万年。它一直没有停下来。不是不想停,是不会停。它不知道停下来之后该做什么。
食堂阿姨端了粥出来放在他面前。他低头喝了两口,又说:但它这一次停下来了。它坐在那把椅子上了。它坐下了。
苏沐晴看着他。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头发上,几根细细的发丝在光里微微发着淡金色的边。他喝粥的样子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需要专注才能做好的事。
下午的时候白夜来了。他带了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里面像是装着不少纸张。他把信封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林夜的手掌——那十二颗印记在日光下几乎看不见了,只有凑近了才能隐约分辨出皮肤
你昨晚第六关见了他了。白夜说。
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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