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守梦人(2/2)
苏沐晴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反扣住他的指缝,十指交握。
墙角的守梦人忽然开口了:他快进去了。
林夜抬起头看他。守梦人没有睁眼,但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像感知到了什么。
你的梦在变颜色。他说。
什么颜色?
守梦人的眉心蹙得更紧了一些。灰色的。像起雾一样。他停顿了一下,夜之主在铺路。
林夜从床上滑下来,躺平。他的头枕在枕头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裂缝在淡黄色的灯光里看不太清,但林夜知道它们在哪儿。他盯着那些裂缝的位置看了几秒,然后闭上了眼睛。
苏沐晴的手还握着他的,没有松开。
我进去了。他说。
苏沐晴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刮了一下,像是回应。然后她说:我等你出来。
林夜的呼吸开始变得平缓。他的胸膛有节奏地起伏着,频率一点一点地慢下去,从清醒的呼吸变成了睡眠的呼吸。他的睫毛不再颤动,嘴唇微微张开,整张脸松弛下来,像是有人把他的开关拧到了那一档。
守梦人忽然说:颜色变了。
苏沐晴猛地转头看他。
守梦人的眉心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的眼皮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努力透过什么东西看更远的地方。
什么颜色?苏沐晴问。
灰色变深了。守梦人说,他进去了。夜之主在等他。他能感觉到——那扇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
他停了一下。
在笑。
苏沐晴握紧了林夜的手。她的眼睛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他的呼吸还是平稳的,眉头没有皱,手指没有蜷。他看起来很平静,平静到像是真的只是在睡觉。
但苏沐晴知道,他进去了。
在那个灰色的、越来越深的、有一扇门在笑的梦境里。
守梦人又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能赢。
苏沐晴的耳朵竖了起来。
守梦人睁开眼,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睛很亮,在淡黄色的灯光里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玻璃珠子。他说:我刚才看到了——他的梦。隔着那扇门看到的。门缝里漏出来的光,不是灰色的。
是什么颜色的?
守梦人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个很淡的、不确定的笑。
银色的。
苏沐晴的呼吸停了一拍。银色的。夜之瞳的颜色。林夜眼睛的颜色。
那是他的颜色。
他在用他自己的光,守梦人说,在门里面亮着呢。
窗外的枣树在夜风里轻轻摇着。叶子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黑暗中说着什么悄悄话。远处有狗叫了两声,又停了。
苏沐晴低下头,把额头抵在林夜的手背上,闭着眼。
她在心里说了一句话。没有出声,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在心里,压得她胸口发胀。
林夜。你亮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