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守梦人(1/2)
天快黑的时候,白夜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个人。那人走进门的时候,林夜第一眼没看清楚他的脸,只看见他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长风衣,兜帽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进门之后先把兜帽掀了,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二十出头的样子,五官不算出挑,但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那种干净不是洗脸洗得干净,是他的皮肤、眼睛、嘴唇都透着一层淡淡的、几乎不真实的柔和光感,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照亮的。
白夜侧身让那个人进来,对林夜说:这是守梦人。
守梦人朝林夜点了点头。他的动作很轻,像是不想惊动空气里的任何东西。林夜。他叫了一声林夜的名字,语气不冷不热,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林夜从床上坐直了些,打量着面前这个人。守梦人站得离他不远不近,大约两步的距离。他的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姿态松散,但林夜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眉心上方,不是在看眼睛,是在看额头更深的地方。
你能进别人的梦?林夜问。
守梦人说,但不是谁都进得去。大多数人的梦像一扇没锁的门,推一下就开了。你的不一样。他的目光在林夜的眉心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你的梦外面裹了一层东西。很硬,很老。我试了一下,推不动。
那你能做什么?
我能看你。守梦人说,我进不去你的梦,但我能站在门外,看你梦里的动静。像隔着窗户看屋里的人。
苏沐晴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林夜旁边。你隔窗户能看到什么?
守梦人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淡淡的。能看到他梦里的颜色。颜色会告诉我很多东西。如果梦是蓝色的,他是平静的。如果是红色的,他在战斗。如果是黑色的——他顿了一下,那就出事了。
黑色代表什么?
代表他的意识正在被吞没。守梦人说,如果我在外面看到他的梦变成了全黑,意味着夜之主已经占据了大半。那时候再叫醒他就晚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林夜盯着守梦人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以前干过这种事吗?
干过三次。守梦人说,前两次成功了,第三次失败了。那个人的梦从蓝色变成灰色变成黑色,只用了一夜。早上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已经不是他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林夜注意到他的手指在风衣口袋里微微蜷了一下。
白夜在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说:守梦人的能力很特殊,代价也大。每次进入别人的梦境,他自己的意识会在醒来之后模糊一段时间——短的几小时,长的一整天。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叫他。
守梦人看了白夜一眼,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没有反驳,只是又看向林夜:今晚我会守在门外。你进去之后,我会一直看着你梦的颜色。如果你遇到危险,我会试着往里喊。不一定能传到你的耳朵里,但——
但至少有个声音在外面。林夜接上了他的话。
守梦人微微点了一下头。
苏沐晴走到守梦人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她比他矮一个头,但仰着脸看他的时候,眼神里的分量一点也不轻。你能告诉我他今晚在梦里是什么颜色吗?
守梦人低头看着她。他的目光在苏沐晴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说:
那我今晚不睡了。苏沐晴说,你看着他的梦,我看着他的人。有什么变化,你告诉我。
守梦人说:
夜色从窗外一寸一寸地漫进来。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留了床头那盏小夜灯,淡黄色的光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在墙上,长短不一,交错在一起。白夜靠在窗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守梦人在房间正中央盘腿坐了下来,闭上眼,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像一尊入定的塑像。
林夜还坐在床上。他没有躺下去,因为他知道躺下去不意味着立刻就能睡着。他需要等。等他的身体自然而然地进入睡眠,等夜之主在梦境里搭好舞台,等他被拉进去。
苏沐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他的手。她的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他的掌纹,力道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你紧张吗?她问。
有一点。林夜说,比昨天少。
为什么少了?
林夜想了想。因为昨天不知道它要干什么。今天知道了。它在做它的事,我在做我的事。各做各的。
苏沐晴没有接话。她的手还在摩挲着他的掌纹,一圈一圈的,顺着生命线的弧线慢慢滑过去。林夜低头看着她的手,忽然说:你手心有汗。
苏沐晴的手停了一下。紧张。
你紧张什么?
紧张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去。她说,你坐在这里,我看着你,不知道下一秒你会不会就闭上眼睛醒不过来。
林夜反手握住了她的手,稍微用力了一些。醒得过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