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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上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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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车开出去两个多小时之后天就彻底黑了。

林夜没有赶夜路。他把车停在路边一个宽阔的观景台旁边,熄了火,把座椅靠背放下来,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窗外能听到海浪声——持续的、均匀的拍击声,隔着防风林传过来,像大地在很远的地方缓慢地打着节拍。其他人也都没有说话。墨羽在后排靠着车窗睡着了,林暗闭着眼睛养神,林阳把座椅靠背放平了躺着,呼吸已经平稳下来。苏沐晴没有睡,她坐在后排中间的位置,隔着黑暗看着林夜的轮廓。

你在想什么?她问。

林夜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他的指尖在黑暗中微微亮了一下——不是银光,是仪表盘上残留的余温反射在他指甲盖上的微弱反光。他把手放下来,搁在膝盖上。

在想阿婆最后说的那句话。

哪句?

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地方林夜偏了一下头,像是想看向后座但又没有完全转过去。我在想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苏沐晴沉默了一瞬。你拿了那颗种子之后,你的表情变了。你之前每一次处理完诡异之后——你的表情都是那种做完了的松一下。但这一次不一样。你握着那颗种子的时候,你的表情是在想我要把它放在哪里

林夜没有否认。他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他说。但我可以找一个地方,在还能动的时候把那颗种子种下去。让它待在一个不会被遗忘的地方。

你有想到什么位置吗?

林夜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今晚先在这里休息。明天往内陆走。

他闭上眼睛。左眼的银环在眼皮底下透出极淡的光,像一枚被埋在薄土下的银币。他听到苏沐晴在后排调整了一下坐姿,布料摩擦的声音和细微的呼吸声——她在那个位置坐定了,像一根被打进土里的木桩。他让自己在那根木桩撑出的安稳区域里慢慢沉入了睡眠。

第二天天刚亮,林夜就醒了。他睁开眼的时候看到挡风玻璃外面是一片灰蓝色的晨光,海面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白雾。他把座椅靠背调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然后从仪表盘的凹槽里拿起了那颗粉白色的种子。经过一夜的冷却,它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和他掌心差不多的温度,表面依然光滑,触感温暖而细腻。

今天往哪走?林暗也醒了。他坐起来,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色。

先开到镇子上吃早饭,然后往西走。林夜把种子放回口袋。我要找一个地方把它种下来。

你有想法吗?

有一个。但不确定合不合适。

他没有说那个想法是什么。发动了车,沿着沿海公路开了一段,在路边一家早点摊停下来吃了早饭。吃完之后他调转了车头,不再沿着海岸线开,而是拐上了一条向西延伸的省道。路两侧的风景逐渐从海边的防风林和滩涂变成了农田、村庄和起伏的丘陵。阳光从车后方照过来,把路面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林夜。苏沐晴在后排开口了。你这是开去哪?

林夜看着前方的路。三棵树村。

……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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