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们不是诡异(2/2)
“八天。”她说。
林夜点了点头。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把左手翻过来,又翻过去。然后他把手按在胸口上。按了一下。
“八天。”他说。“它学会了挺直背。学会了用筷子。学会了问我是什么样的人。”
苏沐晴看着他的手按在胸口上。那个位置是林夜的心脏。也是阿核一直按的位置。
“它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林夜问。
苏沐晴想了想。“它说谢谢。谢谢你在它身体里留下它。让它知道疼是什么。亮是什么。”
林夜的手指收拢了,攥住了胸口的衣服。他没有说话。他低着头,苏沐晴看不到他的表情。她只看到他的肩膀绷紧了。过了几秒,他的肩膀松下来。
“谢谢你。”他说。声音很低。
苏沐晴不知道他在对谁说。也许是对阿核。也许是对她。
门被推开的时候,赵铁军走了进来。他的脸色不太好。他看了林夜一眼,然后看着苏沐晴。
“沐晴。秦守那边传来消息。总部的命令暂停了。”
苏沐晴站起来。“暂停了。”
“不是撤销。是暂停。”赵铁军说。“秦守回去之后,在总部会议上说了这边的情况。他说林夜的剥离已经完成了,身体太弱不能移动,强行移动会出人命。他还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赵铁军顿了一下。“他说,守夜人转型的方向有问题。”
苏沐晴看着赵铁军。
“秦守在会上提了方知远的事。”赵铁军说。“方知远在北方的研究所被烧了。资料没了。方知远本人被软禁了。秦守说,方知远研究的是诡异残余的人性残留。他做的不是危险的东西,是保护的东西。总部烧了他的资料,软禁了他,这不是守夜人该做的事。”
林夜靠在床头,听着。他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手从胸口上移开了,放在被子上。
“秦守站在哪边。”他问。
赵铁军看着他。“他说他站在守夜人这边。但他说现在的总部不代表守夜人。他说总部的清理行动越过了底线。他说他签那个命令的时候没想清楚。他说——”
赵铁军停了一下。
“他说什么。”苏沐晴问。
“他说他被调离了。”赵铁军说。“秦守被解除了华东分部负责人的职务。总部把他调回了帝都。说是‘另有任用’。但谁都看得出来,这是把他架空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林夜看着赵铁军。
“秦守走之前。”赵铁军说。“让我给你们带一句话。”
“什么话。”
赵铁军看着林夜。“他说——‘告诉林夜,守夜人不能忘记自己为什么叫守夜人。’”
林夜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窗外。窗外是六月下旬的天,很蓝,很热。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动。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来,看着苏沐晴。
“总部的清理行动还在继续。”他说。“被诡异改造过的人还在被清理。”
苏沐晴点头。
“我要回去。”林夜说。
苏沐晴看着他。他的脸色还很白,身体还很弱。他靠在床头,背后垫着枕头,被子盖到胸口。他的左手还攥着被角,指骨很突出。
“你现在动不了。”她说。
“我知道。”林夜说。“但等我动得了的时候,我要回去。”
苏沐晴走到床边,把他的手从被角上拿开,握在自己手里。他的手还是凉,但比三天前暖。
“我们一起回去。”她说。
林夜看着她。他看了几秒。然后他慢慢把手抽出来,抬起来,放在苏沐晴的脸上。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脸颊,很凉,但很稳。
“好。”他说。
窗外,太阳很高。六月的天,很亮。苏沐晴站在床边,林夜坐在床上。两个人面对面。房间里很安静。但两个人的心里都不安静。因为窗外那个世界,正在等着他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