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们不是诡异(1/2)
秦守走后的第三天,林夜醒了。
那天早上,苏沐晴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削苹果。白夜说林夜的身体在恢复,需要补充营养,苏沐晴就去买了苹果。她削苹果的技术很差,皮削得断断续续,果肉被她削掉了不少,坑坑洼洼的。她正低头跟那颗苹果较劲的时候,听到床上的人说了一句话。
“你削的苹果像被狗啃过。”
苏沐晴抬起头。林夜睁着眼,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光。比三天前亮了很多。他看着她手里那颗惨不忍睹的苹果,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弯法对。嘴角先动,眼睛跟着弯。眼角皱起来,有细细的纹路。
苏沐晴把苹果和刀往床头柜上一放,站起来。她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林夜。林夜仰着脸看她。
“你醒了。”她说。
“嗯。”
“饿不饿。”
“饿。”
苏沐晴转身去拿粥。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林夜一眼。他躺在那里,看着她。他的眼神跟着她走。她走到门口,他的视线就到门口。她停下来,他的视线就停下来。
“你干什么。”林夜问。
“确认你还在。”
林夜看着她。他的表情变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然后他伸出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朝她的方向伸着。
“你过来。”他说。
苏沐晴走回去。她站在床边,林夜的手够到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比三天前暖了,但还是很瘦,指骨硌人。他把她的手腕攥了一下,然后松开。
“我在这里。”他说。“你去拿粥。”
苏沐晴去食堂打了粥回来的时候,白夜已经在房间里了。他坐在椅子上,正在给林夜做检查。他翻开林夜的眼皮看了看,又按了按他的脉搏,然后让他握拳、松拳、抬腿。
“意识恢复良好。”白夜说。“身体机能大概恢复了六成。侵蚀度降到了安全线以下。夜之主的残片确定剥离干净了。”
林夜靠在床头,看着白夜。“阿核呢。”
白夜的手停了一下。
苏沐晴端着粥站在门口。她听到林夜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心跳快了一拍。林夜记得。剥离之前的事,阿核的事,他都记得。或者说,他知道了。在集体无意识深处往回走的时候,他经过了阿核。他看到了那个亮。
“白夜。”林夜说。“阿核还在吗。”
白夜把检查工具收进包里。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林夜。“核心还在你身体里。位置没变。但独立意识暂时检测不到。它在休眠。”
“休眠。”林夜重复了一遍。
“像按了暂停。”白夜说。“剥离的时候,它撑到了最后一刻。然后你回来了。它没有消失,但没有活动了。还在你身体里。很深的地方。”
林夜低下头。他看着自己的手。他把左手翻过来,掌心朝上。那圈淡淡的印痕还在无名指上。他看着那圈印痕,看了几秒。
“它说它替我站着。”林夜说。声音很轻。
苏沐晴走进来,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她在床边坐下来,看着林夜。林夜的表情很平静,但苏沐晴认识他。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阿核。那个用他身体活了十几天、学会了挺直背、问“你为什么在乎我还在不在”的东西。
“它还在。”苏沐晴说。“小满说的。红色的
林夜抬起头来看她。“你见过它。”
苏沐晴点头。“见过。我给它起了名字。阿核。核心的核。”
林夜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苏沐晴说不清那是什么。像是他在拼凑一个他错过的故事。
“跟我说。”他说。
苏沐晴拿起粥碗,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林夜张开嘴,吃了一口。苏沐晴又舀了一勺,一边喂一边说。她说得很慢。从她守在空壳旁边的那七天说起。说到它睁眼。说到“你好,苏沐晴”。说到它不会用筷子,不会走路,不会笑。说到它坐在窗台上看外面。说到它学着挺直背。说到它问“林夜是什么样的人”。说到它说“我不想一个人”。说到它站在院子里,说“我替你站着”。
林夜听着。他一口一口吃粥。他没有插嘴。他的眼睛看着苏沐晴,一眨不眨。苏沐晴说到剥离那天晚上,阿核坐在阵中心,说“我撑”的时候,她的声音停了一下。然后她说完了。她说阿核撑住了。撑到林夜回来。然后它睡了。
林夜把粥吃完了。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那圈淡淡的印痕还在。
“它几岁。”他问。
苏沐晴愣了一下。“什么。”
“阿核。它活了几天。”
苏沐晴算了算。从六月九日它睁眼,到六月十七日剥离,八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