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小说 > 诡异复苏:守夜人纪元 > 第4章 你好,苏沐晴

第4章 你好,苏沐晴(2/2)

目录

它没有说话。房间里只剩下夜灯电流的嗡鸣和窗外树叶的沙沙声。

苏沐晴站了很久。她看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倒影里的她在哭,但她没有出声。她想起林夜。想起他第一次叫她“苏沐晴”的时候。那是很久以前了,在第一卷。他叫她的名字,三个字连在一起,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叫一个他认识了很久的人。那时候她不认识他。后来她认识了。后来她爱上了。后来她看着他走进那扇门。后来她守着这具身体守了七天。后来她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用林夜的声音说“你好,苏沐晴”。

那是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才过了不到一天。但苏沐晴觉得已经过了很久。久到她快记不清林夜叫她名字时的语调了。

她闭上眼睛。她在脑子里找那个声音。林夜的声音。叫她“苏沐晴”的声音。三个字连在一起,尾音上扬。她在脑子里一遍一遍放那个声音,像在放一盘快要消磁的磁带。

“苏沐晴。”

她睁开眼。是床上的人在叫她。但语调不对。三个字分开的,像在念标签。

“你别叫我。”她说。她没有转身。

“好。”它说。

然后房间里又安静了。苏沐晴继续看着窗户。她知道自己不该对一个占据了林夜身体的东西心软。它可能是夜之主。它可能是敌人。它可能是危险。白夜还没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它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但它刚才说了一句话。它说它想让那个亮回来。

苏沐晴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六月的夜风吹不进来,但玻璃是凉的。她的额头贴着玻璃,慢慢把呼吸稳下来。

她想起一件事。白夜说过,林夜在离开身体之前,留下了一个核心。这个核心长出了床上这个东西。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个东西就是林夜留下的最后一件事。是林夜走之前,在身体里埋下的一颗种子。这颗种子长出来的东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它只知道“林夜”这个词含着会疼。它只知道苏沐晴看它的时候眼里有亮。它想留住那个亮。

苏沐晴转过身来。

床上的人还坐在那里。挺直背,双手放在膝盖上。它没有看她。它看着床头柜上那盏小夜灯。夜灯的光照着它的侧脸。苏沐晴看着那道侧脸的线条——额头的弧度,鼻梁的棱角,下巴的轮廓。她看了很久。

“你饿吗。”她问。

它转过头来看她。眼睛里有一点困惑。

“我不知道。”

“你想吃什么。”

它想了想。“红烧肉。”

苏沐晴愣住了。她今天早上——不,是昨天早上了——她坐在林夜床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最近学会了做红烧肉”。那时候林夜还在空壳里。它不应该记得。但它的嘴唇弯了一下。那个弯法不对。嘴角先动,眼睛没跟上。但苏沐晴看着那个不对的笑,突然觉得这个房间里不只有她和林夜的身体了。

还有别的东西。一个没有名字的东西。一个从林夜身体里长出来的东西。一个只知道“疼”和“亮”和“红烧肉”的东西。

“明天给你做。”苏沐晴说。

它点了点头。然后它把膝盖放下来,脚踩在地上,试着挺直背。这一次,它没有问“这样对吗”。它就那样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看着苏沐晴。

苏沐晴在椅子上坐下来。她没有靠近它。但她把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抱在怀里。外套上有她的体温。窗外,天边开始泛白了。六月十日的第一缕光从围墙上面漏进来,把树影从黑色染成灰色。

夜灯还亮着,但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苏沐晴看着床上的人。它坐在晨光里,挺直背,双手放在膝盖上,脸上什么都没有。苏沐晴看着它。她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在外套里。外套上有她的味道,有林夜的味道。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好。”她说,声音闷在外套里。“我不知道该叫你什么。但你好。”

床上的人没有回答。但苏沐晴听到了一个很轻的声音。它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放在胸口上,按了一下。然后它说:

“你好,苏沐晴。”

这一次,三个字是连在一起的。

苏沐晴没有抬头。但她的肩膀不再抖了。

窗外的天亮了。六月十日的太阳升起来,照进窗户,把地板染成一片暖黄色。夜灯自动熄灭了。房间里只剩下日光和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坐在床上。一个抱着外套低着头,一个挺直背看着前方。

两个人都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但天亮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