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虚空行者(1/2)
天亮的时候林夜还没有睡。但他说。
两个字,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车里的人全部醒了。墨羽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林暗从车门边直起腰,林阳把座椅靠背调回来。苏沐晴已经在他身后坐了一整夜了,她在他开口之前就已经睁着眼。
林夜发动了车。引擎在清晨的冷空气中颤抖了几秒,然后稳定下来,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他把车从服务区的停车位开出来,拐上高速公路的匝道,朝北开去。
去哪?林暗在后排问。
河西市。林夜说。虚空行者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
它还在那里吗?
不知道。但它的痕迹还在。白夜的情报说它三天前从河西市离开,往东移动了。如果我们追得够快,能赶上。
车在高速公路上持续地开着。晨光从东方照过来,把挡风玻璃照得微微发白。路两侧的风景从南方的丘陵变成了北方的平原,植被稀疏了,天空开阔了,风也大了。林夜开了一上午没有停,也没有说话。其他人也没有说话。车里只有引擎的嗡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中午的时候他们在路边服务区买了几个包子,站在加油站旁边吃完。林夜只吃了半个就放下了,喝了半瓶水,然后站在车边看着远处的天空。他的左眼在正午的阳光下几乎看不出银光,但苏沐晴注意到他在看远处的时候,左眼的焦点比右眼更远——像右眼看的是当前的距离,而左眼在看地平线以外的地方。
你看到什么了?她走到他旁边问。
林夜眨了一下眼,像从很深的焦距中退回来。……看到那边有一座城市。
河西市?
可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睡够,眼睛容易飘。
苏沐晴没有追问。她把手里的包子递给他,他摇了摇头,转身拉开车门坐了回去。
下午三点多,他们到了河西市附近。林夜没有把车开进市区,而是在城市外围的一条省道上停下来。他熄了火,下了车,站在路边朝市区方向看去。
河西市是一座中等规模的北方城市。从外围看过去,市区的天际线由几栋高层建筑和成片的多层住宅楼构成,灰色的、蓝色的、白色的外墙在午后的阳光中显得明亮而干燥。街道上有人在走,有车在开,看起来和任何一座普通城市没有区别。
但林夜感觉到了。他的左眼的银光从瞳孔边缘浮了出来,像一根燃烧的火柴从水底浮上水面。
它在。他说。
在哪儿?林阳也下了车,站在他旁边,手搭在刀柄上。
在空气里。林夜抬手指了指城市上方的天空。你看不到它,但它就在那些楼之间。像一层很薄的油浮在水面上。你觉得水还是清的,但它已经在上面了。
被它影响的人在哪里?
在街上走。在上班,在买菜,在接孩子放学。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林夜把视线从城市的方向收回来,转向林阳。虚空行者不把人定住。它不让人停下来。它让人继续走,继续活着——但是是没有方向地走。
他坐回车里,发动引擎。进去。
面包车开进了河西市的市区。街道不宽,两侧种着杨树,叶子还没有完全长开,是嫩绿色的。路边有卖水果的摊位,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有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员。一切看起来都和普通城市一样,但林夜感觉到了一种渗透在空气里的沉闷——像大热天午后那种让人不想动弹的重压,每个人都像是在撑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生活。
他把车停在一个十字路口旁边,熄了火。下车走。
五个人下了车,在街道上散开了一段距离。苏沐晴走在林夜右手边,林暗在他前方几步的位置引路,林阳走在队伍末尾,墨羽夹在中间。林夜没有告诉他们具体的方向,他只是让左眼带着他走。银光从瞳孔中持续地、微量地释放着,像一个不停发出信号的雷达。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