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春雨(2/2)
“现在淋到了。”
父亲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雨。他没有走进雨里。但他伸出手。接了一把雨水。他看着掌心里的水。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
“你妈以前喜欢下雨天。她说。下雨天不用干活。可以坐在屋里。听雨声。”
母亲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她看着雨。很久。然后她开口了。
“我现在也喜欢。”
父亲看着她。笑了。他把掌心里的水给她看。她看了看。然后她伸出手。把他的掌心合上。两只手放在一起。雨水从指缝里流出来。落在门槛上。很轻。很暖。
林夜坐在门槛上。一只脚在里面。一只脚在外面。他坐在那里。看着所有人站在雨里。他看着苏沐晴仰着头。看着林阳张着嘴。看着林暗闭着眼。看着墨羽画着画。看着白夜和白岐山站在一起。看着父亲和母亲站在门口。他看着所有人。然后他站起来。站在雨里。
雨落在他身上。很轻。很暖。他能感觉到。每一滴雨都实实在在地落在他的皮肤上。他伸出手。接了一掌心的雨水。他看着掌心里的水。很清。很亮。能映出天上的云。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
“我还在。”他说。
苏沐晴转过头。看着他。雨从她脸上滑下来。她笑了。那个笑容很暖。
“我知道。”她说。“我听到了。”
那天傍晚,雨停了。所有人都湿透了。但没有人去换衣服。所有人都坐在院子里。石桌旁边。台阶上。门槛上。湿漉漉的。但很暖。天边出现了一道彩虹。很淡。但确实在。从山的这一头跨到那一头。颜色很浅。像是一幅被水冲淡的画。但很美。
林夜坐在门槛上。开始念名字。陈树。周远山。王福。李秀兰。张德厚。赵小满。孙福来。刘二柱。马金花。林远。白岐山。苏建国。他念一个。停一下。再念下一个。念完之后。所有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雨后的风很轻。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很新鲜。很干净。
林夜坐在那里。很久。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很深的地方。核心在跳。很轻。很稳。但比以前重了。因为分担的人更多了。那些从很深的地方传来的动静。很轻。但很多。像是在很远的地方。有很多人在走。在往上面走。很慢。但很稳。他们听到了。他们在走。他们在回来。
他坐在那里。看着彩虹。看着所有人。看着那棵枣树。看着小树。小树上的芽长大了。展开了。能看到叶子的形状了。很小。但很绿。很实在。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
“春天来了。”他说。
苏沐晴看着他。笑了。那个笑容很暖。
“我知道。”她说。“我看到了。”
林夜坐在那里。坐在光里。坐在院子里。坐在枣树下。坐在所有人中间。他感觉到了。很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很轻。很暖。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点了一盏灯。那盏灯在等他。一直在等。现在他回来了。灯还在。他还在。所有人都在。春天来了。雨下了。枣树发芽了。小树发芽了。一切都在长。很慢。但确实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