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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发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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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一下。

“他走了之后,就没有人做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还没长出来。但风里有枣泥糕的味道。很甜。很暖。林阳低下头,看着盘子里的枣泥糕。然后他开口了。

“那我以后每年做。”

苏沐晴看着他。“你做得会越来越好吗?”

“会。”林阳说。“只要我一直做。”

那天下午,白夜坐在台阶上。白岐山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是坐着。白岐山手里拿着一颗干枣。是去年秋天剩的。他攥着。很暖。他看着院子里的枣树。光秃秃的枝干上,鼓包已经裂开了。能看到里面卷着的嫩叶。浅绿色的。很小。但很实在。

“枣树要发芽了。”白岐山说。

“嗯。”白夜说。

“我以前在院子里也种过一棵。”

“我知道。你说过。”

白岐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

“我种下去的时候。它只有手指那么粗。和你现在差不多大。你妈蹲在旁边,用手把土培实。她说。树要慢慢长。急不得。”

他顿了一下。

“后来我进去了。我不知道那棵树怎么样了。可能枯了。可能被人砍了。”

白夜看着他。“可能还在。”

白岐山看着他。

“院子还在。房子可能还在。树可能还在。”白夜说。“你想回去看看吗?”

白岐山看着自己的手。很瘦。指节突出。但很稳。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

“想。但我先在这里。等这棵树发芽。”

白夜点了点头。他看着那棵枣树。光秃秃的枝干上,鼓包一天比一天大。有些已经裂开了。他能看到里面卷着的嫩叶。很浅。很嫩。但很实在。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

“它会发芽的。”

那天傍晚,所有人坐在院子里。林夜开始念名字。陈树。周远山。王福。李秀兰。张德厚。赵小满。孙福来。刘二柱。马金花。林远。白岐山。苏建国。他念一个。停一下。再念下一个。念到林远的时候,父亲说“到”。念到白岐山的时候,白岐山说“到”。念到苏建国的时候,苏沐晴说“我记得”。

念完之后,所有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风吹过来。很暖。带着泥土的味道。带着枣泥糕的甜味。带着枣树发芽的气息。林夜坐在门槛上。看着所有人。看着那棵枣树。看着小树。看着小树上的芽。他感觉到了。很深的地方。核心在跳。很轻。很稳。那些从很深的地方传来的动静。很轻。但很多。像是在很远的地方。有很多人在走。在往上面走。很慢。但很稳。一个。两个。三个。很多个。他们会在某一天。一个。一个。出现在路尽头。走回来。坐在台阶上。喝一碗水。吃一块枣泥糕。然后睡着。然后醒来。然后留下。

他坐在那里。很久。然后他开口了。

“我还在。”他说。

苏沐晴看着他。笑了。那个笑容很暖。

“我知道。”她说。“我听到了。”

林夜坐在那里。坐在光里。坐在院子里。坐在枣树下。坐在所有人中间。他感觉到了。很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很轻。很暖。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点了一盏灯。那盏灯在等他。一直在等。现在他回来了。灯还在。他还在。所有人都在。春天来了。枣树要发芽了。小树也要发芽了。一切都在长。很慢。但确实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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