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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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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看着他。

“在里面。没有季节。没有时间。永远是黑的。永远是冷的。我有时候会想。外面的春天到了吗。枣树发芽了吗。你妈有没有在树下站着。她会不会冷。会不会饿。会不会等我。”

他顿了一下。

“我想了很多个春天。每一个都很清楚。枣树发芽。叶子长出来。花开了。很小。黄绿色的。藏在叶子底下。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然后花落了。果子长出来。很小。青色的。然后慢慢变红。然后你妈会摘一颗。放在嘴里。说‘甜’。”

他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那棵枣树。光秃秃的枝干在阳光里泛着灰白的光。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

“现在又是春天了。枣树又要发芽了。你妈又要站在树下了。”

林夜坐在旁边。看着父亲。很久。然后他开口了。

“你看到了。”

父亲点头。“看到了。”

那天傍晚,所有人都在院子里。林夜开始念名字。他念得很慢。陈树。周远山。王福。李秀兰。张德厚。赵小满。孙福来。刘二柱。马金花。林远。白岐山。苏建国。他念一个。停一下。再念下一个。念到林远的时候。父亲说“到”。念到白岐山的时候。白岐山说“到”。念到苏建国的时候。苏沐晴说“我记得”。念到陈树的时候。林暗说“在”。念到王福的时候。林阳说“在”。

念完之后,所有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风吹过来。很暖。带着泥土的味道。林阳忽然开口了。

“春天了。地该翻了。”

苏沐晴看了他一眼。“你会翻地?”

“不会。但我可以学。”

“你什么都是学。”

“那怎么了。学就会了。”

苏沐晴没有接话。但她嘴角弯了一下。林夜坐在门槛上,看着他们。他感觉到了。很深的地方。核心在跳。很轻。很稳。春天来了。枣树要发芽了。小树要发芽了。所有人都在。所有名字都在。他们念着。他们记着。他们等着。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睡了。林夜坐在门槛上。月光照在院子里。春天的月光和冬天不一样。冬天的月光是冷的。白得像霜。春天的月光是暖的。淡淡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点了一盏灯。他坐在门槛上。看着那棵小树。很小。很细。但在月光里,那个芽在发亮。很浅。很嫩。但很实在。像是在说:我在。我还在。

他坐在那里。很久。然后他开口了。

“我还在。”他说。

苏沐晴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笑了。那个笑容很暖。

“我知道。”她说。“我听到了。”

林夜坐在那里。坐在光里。坐在院子里。坐在枣树下。坐在所有人中间。他感觉到了。很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很轻。很暖。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点了一盏灯。那盏灯在等他。一直在等。现在他回来了。灯还在。他还在。所有人都在。春天来了。枣树要发芽了。小树要发芽了。一切都在长。很慢。但确实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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