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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父亲的回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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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睁开眼睛之前,先听到了声音。

是雨声。细密的、均匀的雨点打在窗户玻璃上的声音,像无数颗极小的石子被谁从天上撒下来,敲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响。然后他感觉到手背上有一层薄薄的凉意,是苏沐晴的手覆在他手背上,她的掌心干燥而温热,指尖轻轻贴着他的指节。

他睁开眼。天花板上映着一层灰蓝色的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是雨天特有的那种均匀而柔和的亮。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味和枣树叶子被雨水洗过之后散发出来的青涩气息。他侧过头,看到苏沐晴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正低着头看杯口升腾的白雾。

“下雨了。”他说。

苏沐晴转过头看着他。她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眼底的青黑淡了,嘴唇也有了血色。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指尖微凉,贴在他皮肤上的感觉像是被一瓣湿叶子碰了一下。

“你睡了一整夜加一个上午。”她说,“现在下午两点多了。”

林夜慢慢坐起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十二颗印记还在,但颜色比昨晚更淡了一些。那颗银色光点还在,占据了掌心正中央的位置,比昨晚暗了一些,但依然亮着,像一颗被云层遮了一半的星。他把手掌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手背和正常人的手背一模一样,没有痕迹。

“昨晚第七关过了。”他说。

苏沐晴点了点头。她没有追问细节,只是从床头柜上拿起那杯水递给他。“先喝。”

林夜接过杯子喝了两口。温水从喉咙滑下去,胃里升起一股暖意。他放下杯子,看着窗外。雨幕把枣树的轮廓糊成了一团模糊的绿影,枝条在风里微微摇晃着,水珠从叶尖上不停地滴落下来。

“你昨晚在梦里说了两句话。”苏沐晴说。

“哪两句?”

“第一句——‘你叫夜。’”苏沐晴把杯子从他手里接过去放在一边,“第二句——‘你停下来的时候还是夜。但天快亮了。’”

林夜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片灰蓝色的光。他沉默了十几秒,然后把昨晚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从白色空间开始,到夜之主站在他面前,到他伸手搭上它的肩膀,到他分给它那十二颗印记和一小片银色光点。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虽然那件事就发生在几个小时之前。

苏沐晴安静地听完。她没有打断,也没有追问。等林夜说完之后,她问了一个问题:“它停了?”

“停了。”

“那它现在在哪里?”

林夜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他把手掌贴上去,感受着皮肤极淡的、和心脏律动不完全同步的震颤——凉的,轻的,像一颗埋在很深地下的种子在土里微微颤动了一下。

“在我里面。”他说,“但它没有动。它只是待着。像一块石头沉在水底。”

苏沐晴看着他的胸口,看着他的手掌贴着的那个位置。她伸出手,把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它会一直这样吗?”

“我不知道。”林夜说,“但它不难受了。昨天我感觉得到它在紧张——从第一关到第六关,它一直绷着。今天没有了。它松开了。”

苏沐晴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闭了一会儿眼。她的呼吸轻轻地拂过他锁骨雨声持续着,均匀而绵密,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歌。

过了几分钟,苏沐晴抬起头来。“白夜在外面。他说等你醒了想跟你说话。”

林夜点了点头。他从床上下来,穿上外套,和苏沐晴一起走出了房间。走廊里的空气比房间里凉一些,雨天的湿气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渗进来,把地砖染上了一层细密的水汽。会议室的门开着,白夜坐在里面,面前摊着那本旧笔记本。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落在林夜脸上,停了两秒。

“你醒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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