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白夜的解释(2/2)
要么心甘情愿地把力量交给你。白夜说,两者都有可能。但无论哪一种,前提都是你撑到最后。
林夜坐在床沿上,听着窗外风吹枣树的沙沙声。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今天晚上第二关。
你知道内容吗?
白夜摇了摇头。不知道。夜之主的游戏每一关都不一样。它根据你的反应来调整下一关的内容。第一关你问了它孤独不孤独,第二关它会针对你问的这个问题做出回应。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碰了它的伤口,它会用同样的方式来碰你的。白夜看着他,你问了它最疼的地方,它也会去找你最疼的地方。
林夜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苏沐晴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在林夜旁边坐下来。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了他的手背上,挨着那块白色胶布旁边的瘀青。
林夜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很平静,手指的温度很稳。他没有抽开手,反而翻过手掌,让她的手落进他的掌心里。
我知道了。他说。
白夜站起来,把笔记本收进风衣内袋。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说了一句:你问它孤独不孤独——你是第一个这么问它的人。我父亲撑了二十三年,没有问过。前面的十一个人,也没有问过。
他停了两秒。
你让那个活了一万年的东西,第一次被问了你疼不疼。林夜。你记住这一点。不管后面的关卡怎么变,你手里握着的东西比它的游戏规则更重。
林夜说:什么?
白夜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平静,但眼底有一层很深的光。
你让它开始想那个问题了。一万年来它第一次开始想——我到底是孤独还是不孤独白夜说,让它开始想这个问题的你,就已经赢了第一局。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房间里只剩下林夜和苏沐晴两个人。窗外枣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拉了一道细细的金线。
苏沐晴靠过来,头轻轻抵在林夜的肩膀上。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他的指节。
林夜低着头看她的手指。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尖圆润干净,每一个指甲盖上都有一个白色的小月牙。他用拇指碰了碰她的小月牙,说:白夜走了。
他说的那些,你都听见了。
那你觉得——
苏沐晴抬起头看着他。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里映着自己的影子,一个很小的、缩成一点的人形轮廓。
她伸出另一只手,用手指理了理他额前垂下来的碎发。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了什么。
我觉得,她说,你该去睡一会儿。晚上还有仗要打。
林夜看了她几秒,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但确实是真的。
他没有躺下。他坐在床沿上,侧过头,让额头抵着苏沐晴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的,一进一出的。
今天晚上的第二关,他说,如果我通过了,明天早上醒来,我就告诉你我在梦里看到了什么。
苏沐晴闭着眼,说:
如果我输了——
苏沐晴睁开了眼睛。她的目光直接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你过得了。她说。
林夜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枣树在风中轻轻摇晃着。嫩绿色的叶子翻来翻去,在午后的光里明明暗暗。